“爹！”阴兰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太多了！打不完！”
阴真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打不完。
但他不能退。
退了，镇子就完了，那些老人和孩子，那些躲在地窖里的人，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只元境巅峰的厉鬼从侧面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影，朝阴真的脖子抓去。
阴真感觉到了，他猛地转身，长枪一横，挡在了身前。
厉鬼的爪子拍在枪杆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阴真被震得退了好几步，虎口发麻，枪差点脱手。
那只厉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又扑了上来，一爪一爪地拍在枪杆上，每一爪都带着阴冷的黑气，震得阴真的胳膊发麻。
阴真咬着牙，拼力抵挡，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吃力。
“族长！”阴老三喊了一声，想过来帮忙，但被几只厉鬼缠住了，脱不了身。
阴兰冲了过来，一刀砍向那只厉鬼的后背。
厉鬼感觉到了身后的风声，猛地转身，一爪拍在阴兰的刀上。
阴兰的刀被震飞了，人也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只厉鬼放弃阴真，从侧面朝阴兰扑了过来。
阴兰看到了。
她没有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短刀横在胸前，刀身上的蓝光比刚才更亮了几分。
厉鬼的爪子拍过来的时候，她侧身一让，爪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阴风，但没有伤到她。
阴兰反手一刀，砍在厉鬼的肋下。
刀锋切入厉鬼的身体，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雾气从伤口里涌出来。
厉鬼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它没想到这个人类女人居然能伤到它。
阴兰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黑影，追了上去。
短刀在她手里转了个圈，从下往上撩，划向厉鬼的喉咙。
厉鬼猛地仰头，刀尖擦着它的下巴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它又往后退了几步，跟阴兰拉开了距离。
阴兰站定，短刀横在身前，呼吸平稳。
她的眼神很冷，像冰，看着那只厉鬼，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注定要死的东西。
那只厉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又往后退了一步。它想不明白，一个人类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的气息。
“法境...”
它喃喃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
阴兰没有回答。
她脚下一蹬，又冲了上去。
厉鬼不敢再硬拼了，转身想跑。
但阴兰的速度比它快，几步就追上了。
她一刀砍在厉鬼的后背上，厉鬼被砍得往前扑倒，摔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阴兰走过去，一脚踩在那只厉鬼的背上，短刀抵住它的后颈。
刀刃贴着厉鬼的皮肉，冰凉的触感让厉鬼打了个哆嗦。
“谁让你们下山的？”
阴兰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厉鬼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被吓住了说不出话来。
它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法境初期的修行者，压着它一个元境巅峰的厉鬼打，这本身就够吓人了。
可不等它开口，一道黑影从侧面闪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阴兰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黑影已经落在了她脚下，一只干枯的手伸出来，按在了那只元境巅峰厉鬼的脑袋上。
下一秒，那只厉鬼就像被捏碎的鸡蛋一样，整个身子从头顶开始裂开，碎成几块，然后化成黑烟，散了。
阴兰猛地转过身，看着出手的那只厉鬼。
那厉鬼比刚才那只高大得多，至少有两米，浑身裹在一件灰扑扑的破袍子里，脸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张嘴——
嘴角咧着，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像是在笑。
它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阴兰一样，法境初期。
“区区人类，知道太多，死得更快。”
它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阴兰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短刀，打量着这只厉鬼。
法境初期，跟她同级。
同级之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但她的目光越过这只厉鬼，看向它身后的山上——
那里还有更多的厉鬼在往下涌，黑压压的，一眼看不到头。
杀了一个，又来一个。
杀了一个，又上来两个。
杀不完。
而且，谁知道山上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厉鬼？
万一有法境中期、法境后期的，别说她了，整个哀山镇都得完蛋。
阴兰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这些念头，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短刀，朝那只厉鬼冲了过去。
那只厉鬼似乎没想到她居然敢主动进攻，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它伸出手，五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黑漆漆的，像五把小刀，朝阴兰抓了过来。
阴兰侧身一闪，躲开了那一爪，短刀顺势划向厉鬼的手腕。
刀锋划过，在厉鬼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口子，黑气从伤口里冒出来。
厉鬼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着阴兰，眼睛里多了一丝意外。
“有点意思。”
它说。
话音未落，它又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两只手交替着抓过来，一爪接着一爪，像雨点一样。
阴兰一边退一边挡，短刀和厉鬼的指甲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的，在夜里格外响亮。
阴兰打得并不轻松。
虽然等级相同，但这只厉鬼明显比她经验丰富，出手刁钻，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她的胳膊上很快多了一道血痕，是被厉鬼的指甲划破的，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一边躲一边找机会。
打了十几招，她终于等到了一个破绽——
厉鬼一爪拍空，身子往前倾了一下，中门大开。
阴兰没有犹豫，一刀刺向厉鬼的胸口。
刀锋没入厉鬼的身体，厉鬼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子猛地一僵。
阴兰用力一转刀柄，刀锋在厉鬼体内搅了一圈，厉鬼的身子开始裂开，从胸口向四周蔓延，像一件被撕碎的袍子，最后化成一团黑烟，散了。
阴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臂上、肩膀上、腰上，多了好几道伤口，血浸透了衣服，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时间休息。更多的厉鬼已经围了上来，眼睛在黑暗中像一盏盏鬼火，越来越近。
她站起来，握紧短刀，又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