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倒是看得起我。”
三只厉鬼没有回答。
它们来之前就接到了死命令:
不要废话,速战速决,拿下老天师,以免生变。
左边那只厉鬼咧嘴笑了,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
“想跑?”
右边那只厉鬼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幕从它掌心扩散开来,将整座城隍庙笼罩其中。
老天师只觉得神识一滞,手中的玉简发出一声哀鸣,灵光瞬间黯淡——
传讯被屏蔽了。
中间那只厉鬼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老天师,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收起玉简,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你们用了什么手段?”
他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三只厉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但它们同时动了。
左边那只厉鬼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扑向老天师的面门。
它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老天师不退反进,身形一闪,侧身躲过那一爪,同时桃木剑横扫,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斩在厉鬼的手臂上。
“嗤——”
剑刃划过厉鬼的手臂,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厉鬼发出一声痛吼,但很快又扑了上来。
它的伤口在迅速愈合,灭境中期的恢复力,远超老天师的想象。
右边那只厉鬼从侧翼袭来,利爪直取老天师的腰腹。
老天师来不及躲闪,只好将桃木剑横在身侧格挡。
“铛——!”
利爪与桃木剑碰撞,火星四溅。
老天师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砸在供桌上,供桌碎裂,瓜果糕点散了一地。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整条手臂都麻木了。
但他没有松手。
他知道,松手就是死。
中间那只厉鬼一直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老天师挣扎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三只厉鬼。
他的脑中飞快地转着,思考着对策。
硬拼肯定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传讯被屏蔽了,支援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老天师的脸色猛地变了。
那声音,是沁市百姓的声音。
他听出了其中的恐惧、绝望和痛苦。
他冲出门外,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发冷。
沁市的天,彻底变了。
灰黑色的阴气从城隍庙地下的幽冥裂隙中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树木凋零,连墙壁都开始发黑剥落。
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百姓,有的在拼命奔跑,有的在绝望哭喊,有的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更可怕的是,那些阴气中,还有无数厉鬼在穿梭。
它们有的在追逐活人,有的在吞噬生魂,有的在破坏建筑。
惨叫声、哭喊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令人胆寒的死亡交响曲。
老天师的眼睛红了。
他在这座城市守了这么久,看着它从一个小县城慢慢发展成现在的模样。
这里的每一条街道,他都走过。
这里的每一座建筑,他都熟悉。
这里的百姓,他都认识。
他们会在过年的时候给他送年糕,会在清明的时候给他烧纸,会在他巡街的时候冲他喊一声“老天师好”。
现在,他们正在被屠杀。
“畜生!”
老天师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桃木剑在手中舞成一道光幕,将扑向百姓的几只厉鬼斩成碎片。
他的道袍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厉鬼的。
他的头发散开了,胡须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但他的剑没有停,一步都没有停。
三只灭境中期的厉鬼追了出来,但它们没有立刻动手。
它们站在城隍庙门口,冷冷地看着老天师在厉鬼群中厮杀,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它们不急。
老天师的体力是有限的,而它们的厉鬼,是杀不完的。
等他杀累了,再出手也不迟。
老天师确实在拼命。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那三只灭境中期的厉鬼,但他不能让它们伤害百姓。
哪怕多杀一只厉鬼,多救一个人,也值了。
他的桃木剑已经出现了裂纹,剑身上的符文也黯淡了许多。
他的手臂在发抖,虎口的血已经凝固了,又被新的血冲开。
他的腿也受了伤,左腿被一只厉鬼咬了一口,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还是咬着牙在杀。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知道眼前还有更多的厉鬼在扑来。
城隍庙门口,中间那只厉鬼终于不耐烦了。
“够了。”
它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它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老天师根本看不清。
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一痛,整个人便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丈才停下。
桃木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剑身上的符文彻底黯淡了。
老天师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他低头一看,那只厉鬼的脚正踩在他的胸口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法境巅峰,”
那只厉鬼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感情,
“不过如此。”
老天师咬着牙,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呛得他咳了起来。
血沫从嘴角溢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另外两只厉鬼也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将老天师夹在中间。
“杀了他?”
左边那只厉鬼问。
中间那只厉鬼摇了摇头:
“不,杀了他,他会在阴司复活。
地府那些阴神,都有复活的手段。
我们杀他一次,他还能活过来。
但如果我们困住他,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他就永远无法向地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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