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身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不少,出手也稳当了。
其他几个师姐各有各的进步,连叶芷兰都觉得自己反应快了些。
虚成子把所有人叫到跟前,一个个看过去,点了点头。
她没说什么夸奖的话,但嘴角那抹笑意一直没散,看得出来,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下山。”
虚成子说完,转身回了木屋。
那天晚上,山谷里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草地白花花的。
叶芷兰躺在木屋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冰蚕看月亮。
冰蚕打着小呼噜,她也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做了一个非常难得的好梦。
......
小洞天内,风波平息。
那些被镇压的邪祟和那些蠢蠢欲动的鬼物,在见识了叶芷兰的手镯后,法境期的厉鬼同烈日下的残雪,消融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地府并不太平。
也可以说地府本身,并不太平。
这种不太平,不是来自叶北刚刚理顺的那些区域,而是来自那些至今仍被厉鬼盘踞的黑暗角落。
叶北虽然已经贵为五方鬼帝,麾下有了三位阎王、四位判官、增损将军、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一众阴神,但地府太大了。
大到他所掌控的区域,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些藏在暗处的势力,那些蛰伏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在暗中盯着他。
上古地府崩塌之后,那些曾经属于阴司管辖的广袤疆域,渐渐被各路厉鬼、邪祟、甚至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所占据。
有的地方阴气浓郁得化不开,连阴兵都不敢轻易踏入。
有的地方盘踞着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凶物,连阎王都要忌惮三分。
还有的地方,干脆就是一片死寂的废墟,连鬼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虚无。
叶北不是不知道这些地方的存在,但地府初立,百废待兴,人手有限,他只能先顾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至于那些失落的疆域,等以后实力强了、人手足了,再慢慢收回来也不迟。
但他不急,不代表别人也不急。
那些盘踞在地府各处的厉鬼,看到叶北的地府一天比一天壮大,看到城隍土地一个接一个地归位,看到阴兵阴差一波接一波地扩充,它们坐不住了。
它们怕了。
怕叶北的地府彻底站稳脚跟之后,转过头来收拾它们。
怕那些失落的疆域被地府一一收回,它们无处可躲。
怕自己有一天也会被阴差勾去审判,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一个针对叶北地府的阴谋,在那些阴暗的角落里悄然酝酿。
它们的计划很简单——
先摧毁叶北在阳间建立的那些城隍庙和土地庙,切断地府与阳间的联系。
然后屠杀阳间的百姓,用大量生魂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
最后趁着地府手忙脚乱之际,集中力量攻打酆都城,将叶北刚刚建立起来的根基连根拔起。
计划的第一步,选在了沁市。
沁市,老天师驻守的城市。
老天师是龙国为数不多的老一辈修行者,修为不差,在阳间算是顶尖高手了。
他驻守龙虎山多年,与御鬼局配合默契,将龙虎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地府重立,且他阳寿已尽的情况下,叶北敕封他为沁市城隍,他更是尽心尽力,香火鼎盛。
那些厉鬼之所以选择沁市,是因为沁市的地理位置特殊——
它是阳间通往地府的几个重要节点之一,城隍庙下方便是一条幽冥裂隙,一旦攻破沁市,就可以通过那条裂隙直接向地府腹地渗透。
而且,老天师修为不弱,杀了他,吞了他的魂魄,对厉鬼们来说是大补。
负责这次行动的是三只灭境中期的厉鬼。
灭境中期,比老天师的法境巅峰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三个打一个,怎么看都是十拿九稳。
但它们还是谨慎。
因为它们知道,地府现在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旦老天师发出求援信号,增援很快就会到。
所以它们的第一目标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普通人,而是城隍庙。
沁市,城隍庙。
老天师正坐在庙内,闭目调息。
他的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道。
但他的气息沉稳如山,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
那是城隍神位带来的功德之光。
庙里的香火很旺,青烟袅袅,缭绕上升。
供桌上摆满了百姓供奉的瓜果糕点,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每一份都是心意。
老天师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喜欢被人供奉,而是喜欢这份安宁。
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他做的一切就值得。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一股极其浓烈的充满恶意的阴气,从城隍庙的四面八方涌来。
那股阴气之强,连庙内的香火都开始明灭不定,供桌上的瓜果瞬间枯萎发黑。
老天师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城隍庙!”
他的声音洪亮,在庙内回荡。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股阴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天师心中一沉。
这股阴气的强度,远远超出了他以往面对过的任何厉鬼。
法境?
不,比法境更强。
灭境。
至少灭境初期。
他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神识浸入其中,飞快地刻下一行字:
“沁市城隍庙遭袭,敌至少灭境初期,速援——”
字还没刻完,庙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城隍庙的大门被一股巨力轰开连同半面墙壁被炸飞,砖石碎木四处飞溅。
三只通体漆黑的厉鬼,从门外走了进来。
呈三角形将老天师围在中间。
老天师握着玉简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清了那三道身影——
它们的身形与人相似,但皮肤是青黑色的,表面布满了狰狞的纹路。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红。
它们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幽冷的光泽。
它们的气息,每一只都是灭境中期。
法境巅峰对灭境中期,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两个个灭境中期,他拼尽全力或许还能周旋一二。
三个一起上,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没有慌。
他飞快地将玉简收入袖中——
虽然字没刻完,但或许能传出去一部分。
然后他握紧桃木剑,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