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某一家撑不住了,附近的才会去支援。
这一次,我觉得应该改成——
只要任何一家的防线出现压力,附近的就要主动靠拢,而不是等求援。”
玉启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大祭司捋胡子的动作停了。
桓渊把玩茶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你这个想法,”
天鹏王皱着眉,
“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大家都是各守各的,兵力本来就不够,哪有余力主动靠拢?”
玉心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所以需要各位商量出一个新的兵力分配方案。
各自的核心区域,自然要留够人手。
但边缘地带,可以适当收缩,把节省出来的兵力用于机动支援。
与其把兵力分散在漫长的防线上,处处薄弱,不如集中力量守住关键节点,用机动兵力填补空隙。”
大祭司捋着胡子,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收缩防线?”
玉心点头:
“收缩防线,集中兵力,主动支援。
这样虽然会失去一些边缘地带,但核心区域会更加稳固。
等挡住了这一波,再慢慢收回来就是了。”
天鹏王皱着眉想了想,脸色渐渐缓和。
桓渊终于开口了:
“这些,都是应对当前危机的办法。
但长远来看呢?玉心姑娘方才说的‘一劳永逸’...”
玉心顿了顿,然后说:
“长远来看,如果这样的入侵越来越频繁,我们就要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但......”
她看了玉启乾一眼,玉启乾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能找到根源,彻底解决那个根源,那就不只是抵御了,而是...根除。”
根除。
这两个字一出,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大祭司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深邃。
天鹏王的翅膀猛地展开了一下,又收回去。
桓渊手中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这片土地上的鬼物入侵,已经持续了多少年了?
一千?
两千?
还是更久?
没有人能说清楚。
每一次鬼潮,都会有牺牲。
他们的族人、士兵、战友,一批又一批地倒下。
他们以为这就是命,以为这片土地上的诅咒永远无法解除。
但现在,玉心告诉他们,或许可以根除?
天鹏王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说根除?怎么根除?”
玉心摇头:
“我不知道,但至少,要去试着找一找原因,如果连原因都不去找,那就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殿内沉默了。
很久,大祭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玉啊,你是个有福气的人。”
玉启乾嘴角微微弯了弯。
一直没有说话的桓渊,此刻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他在纠结。
非常纠结。
指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杯沿。
幽魂殿那具府君残骸失踪的事,他一直没有说出来。
从发现残骸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件事一旦公开,四大势力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幽魂殿是泰山府君的残部,那具残骸是幽魂殿的耻辱,也是幽魂殿的责任。
它失踪了,意味着幽魂殿有失职之责。
他害怕。
害怕其他三家知道后,会看不起幽魂殿,或者责怪幽魂殿。
在这本来就脆弱的平衡中,幽魂殿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但现在,听着玉心的分析,看着其他几家已经准备联手应对的姿态,他开始动摇了。
那些鬼物的异动,那股让他这个龙境强者都感到心悸的气息这一切,很可能和那具失踪的残骸有关。
如果真的是它在背后搞鬼,而他因为害怕丢面子选择隐瞒,导致其他三家应对失当、损失惨重...
那他的罪过,就太大了。
桓渊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擦,灰白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挣扎。
殿内,玉启乾已经开始安排具体的防御部署。
大祭司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几个关键节点,天鹏王在询问各家的兵力情况。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桓渊的异样。
但玉心注意到了。
她站在玉启乾身后,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桓渊身上。
那位幽魂殿殿主虽然表面上在听大家说话,但他的眼神时不时会飘走,握杯子的手也换了好几次姿势。
他在犹豫什么?
玉心没有问。
但她心里隐隐觉得,桓渊知道些什么。
也许是关于这些鬼物异动的内情。
也许是什么更严重的事。
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理由去质问一个势力的首脑。
她只能把这份疑虑压在心底,等以后有机会再去印证。
玉启乾和天鹏王、大祭司商定了大致的防御方案,正准备散会。
桓渊站起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再等等。
等殷平回来,看看他有没有追到叶芷兰。
如果叶芷兰能来,那金光或许能帮上忙。
到时候,再把残骸失踪的事说出来也不迟。
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这个“再等等”,让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严重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承受范围。
石殿外,灰蒙蒙的天光越来越暗。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石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天鹏王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什么东西?”
他厉声问。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那声轰鸣过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气息,从地底深处,缓缓升起。
玉启乾的脸色,终于变了。
大祭司手中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桓渊的瞳孔,猛烈地收缩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那老东西弄出来的动静。
此刻恒渊的心七上八下的。
纷纷朝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