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青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别说如今是走到了明面上,泠娘当初让自己去长春会,他也没含糊。
他读书半生,郁郁不得志,自从遇到泠娘,去了京城,听到、看到太多让人心寒的事,报效朝廷的心思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若说还有执念,那便是想为民请命,这四个字却不敢宣之于口,他没有资格。
如今,还是泠娘,如多年前在淮南,她说给自己一条青云路,而这条路虽然晚,但是到了,机会送到手里时,他只剩下了感激。
拱手一礼:“晚生愿意。”
“好,好!”姚守信笑着拍了拍东方青的肩膀:“先帮着司户分拨粮食,晚些时候我再跟你说一说东昌。”
东方青再次施礼,大大方方的去找司户了。
等他走后,姚守信看着泠娘,心里百感交集:“姑娘,这粮可不少了,若是这般大宗运粮,会不会太惹人注目?”
“大人,东昌的清苦,他们该看到,若是朝廷能借此机会看到东昌,并非坏事,可若视而不见,东昌也要自谋生路,民女觉得,不必介怀。”泠娘说。
姚守信哈哈一笑,挑起大拇指:“果然,姑娘心胸、眼界,绝非寻常人!”
“大人,后头陆续还有粮食到,可有好地方存储?”泠娘问。
姚守信点头:“有,这些粮看着多,分拨下去也就没多少了,今日姑娘恰好在东昌,那晚些时候姑娘可愿露面?最迟明日,东昌小面的五个县令都会来,届时都要带粮食回去。”
“这不太好露面。”泠娘拿着名册送到姚守信面前,说:“不过,我这几日在东昌忙点儿别的事,大人,这是我带过来的人,这些人的户籍还要请大人网开一面。”
姚守信连问都不多问一句,从泠娘手里接过来名册,打开看了一眼,一共二十八人,这二十八人的姓名都空着,只有丙字开头的序列,他可不是没见识的人,看懂之后点头:“好,也不用劳烦别处,就望海村原本的那些户头化用在这里,最好不过。”
泠娘行礼道谢。
姚守信赶紧还礼:“姑娘,老朽如今什么都豁得出去,只要别再饿死人,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大人,民女告退。”泠娘知道姚守信要忙的事还有很多,适时地辞别。
姚守信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回衙门,风吹得他寒酸的官服咧咧作响,干巴瘦的老人家,抬头、挺胸、沉肩,意气风发。
泠娘几个人离开了热闹的衙门口,回去的路上,泠娘跟辛夷说:“东昌越好。”
“遇到不为民做主的,直接处理掉吗?”辛夷看泠娘。
泠娘停下脚步,偏头看辛夷,两个人心目相对的时候,辛夷笑了:“好!放心,必定干脆利索,别人休想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杀人,泠娘不是不敢,是不想滥杀无辜,可若是贪官污吏,杀了也就杀了,免得贻害无穷。
她这几日可没闲着,别人都不惦记,可她一直都把曲启明放在心里头了,曲启明不死,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也不知道九皇子有没有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若非急于脱身,自己会把曲启明处理掉再走,毕竟先帝不信曲启明的话,可不代表别人不信曲启明的,而曲启明是唯一一个亲眼看到自己杀了秦良的人。
东昌啊,想要铁板一块,百姓虽多,可最好拉拢人心,那些个入仕为官,落在东昌的人,并不是都如姚守信这般,清贫压身却还心怀百姓。
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