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渡打量着泠娘,目光从她头上的白色绒花上移开:“不算多,但陆续会过来一批人,你在这里要安稳,长春会得给你当眼睛。”
“您老又为泠娘操心。”泠娘笑着说。
谭渡也笑了:“你啊,能安稳不容易,我得护着你安稳的长久一些,最好是一辈子。”
一辈子,很难。
泠娘看东方青。
东方青依旧是书生打扮,湖蓝色的长袍浆洗的发白,手里折扇并起,拱手一礼:“泠娘姑娘,在下幸不辱命。”
“东方先生本就有大才,若是以后机缘够了,入仕为官也绝不是难事,既来了东昌,泠娘可以引荐东方先生到姚大人麾下,可一展抱负。”泠娘还礼。
谭渡啧啧两声:“你便是机缘,对了,长春会要在这里有个堂口,寻个地儿。”
“老人家不嫌弃,就在荣华街上寻一处大宅院,回头好好修葺一番。”辛夷说。
谭渡打量着辛夷:“姑娘是殷夫人的女儿?”
“您老慧眼如炬。”辛夷立刻行晚辈礼:“家慈曾提过您老,说您老是少见的,侠风道骨的正人君子。”
谭渡扶了辛夷一把,摆手笑道:“殷夫人过誉了,那就听姑娘的,天道门的堂口就在荣华街上,镖行,以后也能做点儿正经买卖。”
“好。”辛夷知道泠娘和长春会的关系比跟天道盟更亲近许多,自是会把最好的留给谭渡。
泠娘说:“这边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您老先过去歇一歇?”
“一起去。”谭渡说。
泠娘点头。
马车绕了一大圈,回到了辛夷他们住着的院子。
欢喜不声不响去烧水,辛夷取出来了茶,屋子里,谭渡落座后,问:“这是打算在东昌安家了?”
“京城局势微妙,只怕解下来会有更惨烈的血雨腥风,我不来东昌,怕成了别人的垫脚石。”泠娘说:“贵人们顾不上我,我自是要在东昌安稳过日子的。”
东方青缓缓点头,说道:“三皇子封王,皇上大行第三天离开京城往淮南去,淮南的十万大山是隐患啊。”
“经过二皇子布局那次,十万大山的人该长记性,再者木龙一家并非野心勃勃的人,应该会安生些,可若人心贪婪,那就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了。”泠娘看着东方青:“东方先生能把长春会的事处理如此滴水不露,泠娘佩服,东昌知府姚守信是难得的好官,可以另辟蹊径入仕。”
谭渡捋着胡须,微微点头。
东方青起身鞠躬:“姑娘聪慧,科举发榜,状元郑舟行。”
“入仕在何处?”泠娘问。
东方青落座后,摇头:“不算入仕,郑舟行请皇上恩准,他要去体察民情游学,据说是查天下水道,为国寻良田。”
“是个聪明人。”泠娘并不意外,郑舟行是三皇子的人,自会蛰伏,他离京的理由是皇上无法拒绝的,至少萧承基还不具备能掌控住朝堂的能力。
东方青笑道:“当今圣上年幼,只怕没有谁会真心追随,姑娘能引荐在下扎根东昌,在下更愿意以民为本,为东昌的穷苦人做一些好事。”
“先生大义。”泠娘没有再往下说,香雪端着热茶进来。
刚进门,谭渡的眼睛都亮了:“哟,竟是青鸾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