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别院里。
九皇子在哭。
他根本坐不住,闲不下来,甚至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父皇临死时候的场景。
泠娘无奈的坐在旁边,良久才问:“殿下,吃点儿东西吗?奴去给您做点儿吃喝,压一压悲痛。”
“泠娘。”九皇子抬头看她:“生母未曾谋面,父皇死在我手里,我如今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可是又手握重兵,我该如何?”
泠娘摇了摇头:“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父皇生前把泠娘放在别院,是因为泠娘像生母吗?”九皇子问。
泠娘摇头:“不是,那不过是迷惑旁人的障眼法,殿下,奴知无不言,皇上是把奴当做了手中利刃,最初只为了破淮南的局,后来那些事情,奴如今想一想,竟都是皇上在为望舒姑娘报仇。”
九皇子只觉得这一桶一桶的冷水兜头往下泼。
“可是在为殿下铺路。”泠娘看着九皇子:“殿下,您手握重兵却不曾封王,但奴以为皇上必定会留后手,让殿下摄政,三殿下本掌管京畿守卫,封王不过是为了夺兵权,所以殿下这会儿不该自乱阵脚,宫里丧钟未响,皇上的死讯秘闻不发,应该是殿下先要完婚。”
九皇子猛地站起身:“我、我哪里有心思娶妻!”
“要娶。”泠娘赶紧站起来:“殿下,镇北王抱病不曾露面,曲靖可不是顾命大臣,却出现在了福宁殿,这婚事,在奴看来,曲靖早就心知肚明,就像殿下手里的名册,他必定是死保殿下的人,殿下切记要带眼识人,奴斗胆进言,曲靖身为朝廷命官却曾效力闵家,这等小人可用,但一定要防,更不可让他做大,拿捏他,曲初叶分量不够,要用曲启明。”
九皇子缓缓坐下,沉默良久:“泠娘,我饿了。”
“好,奴为殿下做点儿吃喝,殿下可小憩片刻。”泠娘顿了一下:“东卧房,一直以来都是皇上住着的地方,殿下不妨过去,那屋子里还有一些皇上常用的物件儿,没人动过。”
九皇子点了点头。
泠娘出门,直奔后院厨房。
钟娘子和孙娘子都躺下了,听到动静赶紧起身过来。
泠娘也没客气,和面、烧火,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做好后,泠娘端着往前院来,她也饿了,只不过之前太紧张,没感觉到。
刚到月亮门前就,看到三皇子负手而立,神色不悦。
“王爷,也要用一些吗?”泠娘说:“刚好,做了两碗。”
三皇子扫了眼托盘上的面条:“泠娘,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奴敢对谁不恭恭敬敬的呢?”泠娘微微垂首:“王爷,您不觉得,这个时候的九殿下,需要人辅佐一二吗?”
三皇子眯了眯眼睛,缓缓点头:“好,算你有心。”
泠娘看三皇子转身就走,也不跟着,静静地等着。
明堂里,九皇子本想要去东卧房看看,怎么也没想到三皇子突然出现,有些讶异:“三哥?”
“泠娘呢?”三皇子脸色一沉:“父皇出事的时候,只有她在场。”
九皇子抬眸,静静地看着三皇子:“她在场不也寻常?父皇让她去侍疾,难道她敢走?据说当当时太子也在场,为何三哥不去问问太子?”
泠娘刚好听到了九皇子的话,停下脚步。
三皇子和九皇子必定是要有这么一场的,九皇子若是太弱,那可真不是好事。
泠娘想起来和闵知渔去护国寺上香的时候,闵知渔的姻缘签上怎么说来着?茂林松柏待时荣,耸壑悬崖尚有情,要识此中新气象,岁寒然后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