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抬起头,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太子,她坐着,所以看上去就有些倨傲,目光太平静,平静到太子后背发凉,讪讪的把指着泠娘的手指收回来了。
三皇子毫不意外泠娘一反常态,皇上在这个时候离开,就是给泠娘机会,说是让自己处理此事,真以为自己拎不清?会压着泠娘?不可能的!
“闵太师到!”外头太监传音,泠娘还看着太子,但勾起唇角笑了,那笑犹如利刃,太子只觉得今天完了,他甚至觉得自己都很难活着走出福宁殿。
闵太师是被两个太监搀扶着进来的。
进门时看到了王实和穆南风,穆南风的舌头被割掉了,可眼睛还在,那一双眼睛恨不得长出来毒蛇信子似的。
再往里走,他看清楚了屋子里的人,跟太子一模一样的感觉,完了。
皇上不在,三皇子、德妃、程青雾,这些都是要他命的人,偏头再看坐在椅子上的泠娘,呵!一个家妓都登堂入室,跟所有人平起平坐了!
不,太子站着,自己的女儿脸色苍白,两条手臂不自然的垂着,脸上都是冷汗。
高低立判时,闵太师知道装病不行了。
他停下脚步,甩了甩肩膀,两个扶着他的太监立刻松手了。
闵太师一步步走进来,站定,拱手行礼:“老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父亲。”闵皇后费劲的挪着身子要走过来,德妃直接站起来挡在了闵皇后身前。
闵皇后被吓得往后倒退了两步,眼里透出恐惧,她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就躲在冷宫里苟活的人,今日竟像是疯了一般,没有体面,没有顾忌,更没有什么尊卑之分了。
换做以前,谁敢?
闵太师看着德妃,对太子拱手:“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该有担当。”
“太师所言甚是!”太子倒退几步,立在闵太师身边,沉声:“来人!送母后回宫。”
大殿里,没有什么声响,外面也没有脚步声。
太子脸色沉了下来,扬声:“来人!”
“来什么人?”德妃转过头看着太子:“今儿还想耍威风?太子别忘了,刚才皇上给皇后体面了,让她走了,不是她不走吗?太师既然来了,那再好不过,三殿下乃是皇上亲口让监国的皇子,今日这屋子里,除了他没有旁人做主的份儿!”
三皇子立在御书案前,两只手在身前交叠,宽大的袍子遮住了手,容色淡然的微微点头:“确实,父皇交的差事,我得尽心尽力,不过还要再等一人。”
话音落下,小太监进来,到三皇子耳边轻声:“殿下,梅悟道到了。”
三皇子点了点头,这才说:“太子告泠娘给皇上下毒,毒是从穆南风手里所得,穆南风是长春会的客卿,兹事体大,关乎大周国运,皇上避嫌,让我来审理此案,若今日福宁殿上能说得清,自是家丑不可外扬,若说不清,三司会审,群臣朝议,都可。”
闵太师微微眯起眼睛看三皇子:“殿下,此等大事,三司会审,群臣朝议才是正途,天家的家事就是国事,请殿下三思。”
“老匹夫,你要不要看看本宫手里的书信?”德妃都恨不得直接当场活剥了他,哪里看得惯他摆出老臣的架子,在这里说三到四?
不过,信没在自己手里,话音落下就看三皇子。
三皇子本来把书信收到了袖袋里,趁机很自然的拿出来,打开名正言顺的看,这一看,心都咯噔一下,偏头看了眼泠娘,这些东西她怎么拿到的?
毕竟除了泠娘,不做第二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