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落座,程青雾和泠娘转了个方向,面对皇上跪下。
“青雾,平身。”皇上说。
程青雾跪在地上,两只手扶在厚厚的地毯上,额头轻触:“臣妾,不起。”
皇上微微蹙眉。
泠娘不敢言语,只是偷偷偏头看程青雾。
“臣妾要去镇北王府要说法,泠娘是臣妾的学生,从始至终都不曾主动对常家主动出手过,一次两次不伤及性命也就罢了,如今竟去杀人,天子脚下,枉顾律法,仗势欺人,蔑视皇权!”程青雾声音字字铿锵:“别院,是皇家的别院,别院的主子,是皇家的人,上次别院险些全被杀了,最终不过轻拿轻放,皇上,不能让处处以您为重的人,屡次受辱,泠娘不过是个乐师,但朝廷忠臣、贤臣也是处处以您为重,难免兔死狐悲。”
泠娘不动。
她知道程青雾是动了真怒。
皇上也知道。
所以,皇上让自己入宫,让自己在福泰宫,算准了程青雾会愤怒,而他就是要把每个人可用之处用到尽。
所以,皇上会让程青雾登门问罪。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皇上说:“既如此,青雾要如何?”
“去找镇北王要人!”程青雾说。
泠娘轻轻地抿了抿唇角,她知道自己太了解皇上了,心里没什么想法,只是在盘算如何让程青雾明哲保身,她的目标不该是镇北王府,而是闵太师。
皇上的目光从程青雾身上,落在了泠娘的身上。
这目光太锋利,即便是低着头,泠娘都能感觉得到,只是她现在不能说话,若是先说,就是抢皇上的功劳,毕竟都说荣贵妃冠宠六宫,这宠荣贵妃的事,必须皇上亲自做。
“泠娘,青雾曾是你的女官,对你呵护有加,对于常秀娥的事,要如何做?”皇上问。
问到了泠娘的心坎上,细思极恐的拿捏人心,皇上的本事真不是众多皇子能学到手里去的,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人老成精,诚不欺人。
“奴,感念贵妃娘娘的庇护之恩,但贵妃娘娘请息怒,奴已有对策了。”泠娘说。
皇上微微挑眉,泠娘早些日子就说过要杀程青雾,今日这么好的机会能放过,显然是还有后手。
程青雾看着泠娘,她跪着,低着头,根本看不到表情。
“常三少夫人白日里刚登门,要跟奴谈一笔买卖,涉及到粮和盐,原本还藏在幕后的她,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断然不会露面,更不用说直接去别院了。”泠娘说。
皇上低垂着眉眼,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