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梅花弩到了眼前的刹那,泠娘眼前一花,人已经被带到了院子里。
淡淡的柏木香,黑色的衣袖和白皙修长的手,泠娘抬眸看到二皇子那染着怒意的眸子,突然有些懵了,怎么是他来了?
“阿夜!杀了她!”二皇子怒道:“脑袋切下来,给镇北王送去!就说孤不高兴,杀他全家!”
泠娘几乎是被抱在怀里,二皇子站在她身后,像是护崽子的母鸡,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而她,看着阿夜把常秀娥逼到了院子里,梁敏一跺脚逃走了。
院子里,常秀娥犹如困兽,阿夜打得很凶,她不懂武功,但看阿夜的身影,眼睛都跟不上他的动作,常秀娥手里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阿夜没有用兵器。
他空着手,十指微曲如爪,每一招都往常秀娥的腕、肘、肩这些关节上招呼。
常秀娥的软剑舞成一片银光,削、挑、刺、抹,剑气将院中的青砖割出一道道细痕。
可阿夜的拳头总能在剑影中找到空隙,一拳砸在她握剑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脆响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常秀娥闷哼一声,软剑脱手,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叮’地插进院中的石板缝里。她连退数步,左手迅速抬起袖箭机括,梅花弩再次上弦,五支短箭齐发,直取阿夜面门。
阿夜不退反进,身形一矮,从箭矢下方滑过,五支短箭擦着他的发丝钉入身后的门板,尾羽嗡嗡震颤。他欺身而近,一肘顶在常秀娥胸口,紧接着一记鞭腿扫向她的膝弯。
常秀娥被踢得单膝跪地,却借着这股力猛地一拧身,左手从靴筒中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刺向阿夜的腰腹。
阿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匕首‘当啷’落地。他另一只手掐住常秀娥的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提了起来。
“再动,脖子给你拧断。”阿夜声音平静,透着狠戾。
常秀娥满脸是血,死死盯着阿夜,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你敢杀我?我是镇北王的孙女!”
阿夜偏头,看二皇子。
二皇子刚要说话,泠娘先出声:“把人送去镇北王府,亲自交给镇北王,就说别院泠娘受教了。”
“你还敢做主了!”二皇子的声音从泠娘的头顶传来,带着盛怒。
泠娘清了清嗓子:“屋子里还有个受伤的,二殿下别为难奴,奴、奴这会儿怕得要死。”
这话,生生把二皇子气笑了!
怕?怕还敢这般自找死路!
阿夜不动,等二皇子吩咐。
二皇子蹙眉:“按她说的办,别杵在这里,早就告诉你要听她的话了,忘了?”
阿夜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孩子,拎着常秀娥往外走。
常秀娥拼命挣扎:“泠娘!你就是个贱婢!你勾着皇上,还勾着二皇子!你该死!该死!”
“站住!”二皇子出声。
阿夜停下脚步,转过身低着头。
泠娘嘴角一抽,眼看着二皇子过去,弯腰,出手,常秀娥尖叫出声,再也骂不出来了。
“送回去。”二皇子说。
阿夜这才转过身往外走。
二皇子回头,发现泠娘已经跑到了明堂门口,甩开大步追进来,地上血迹斑斑,丙七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