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秀娥缓缓起身,抬眸看着闵太后。
她才不会为瑞王报仇,那该死的蠢货早死早超生,可闵太后疼惜瑞王,谁不知道?
自己就要利用这个机会杀泠娘!
必须要杀泠娘!
“亦或是,你非要杀我不可,是因为我知道你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你恨我还因为三殿下,对吗?”泠娘这个时候有什么好怕的?
真是可笑,所有人都怕自己活,所有人都不敢说杀自己,常秀娥敢站出来,自己的机会就来了。
贪生怕死是真的,可向死而生才是她的生存之道。
坐在后头不起眼地方的乔氏,眼神灼灼的看着泠娘。
谁都不知道,泠娘曾为知渔指了一条什么样的明路!
谁都不知道,泠娘更为知渔母子二人能活着,付出了怎么样的心力!
所以,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力量微薄却不能不挺身而出,报恩尚在其次,泠娘是三殿下的人,决不能折损在这里!
就在乔氏要起身的时候,镇北王妃已经起身走过去了,她先跪下,恭恭敬敬:“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知罪,家教不严,明知秀娥脑子坏掉了,还是耐不住她苦苦央求,想要入宫为太后娘娘祝寿,臣妾这就把人带回去严加看管。”
“我没病!”常秀娥一把抓住了镇北王妃的衣袖:“祖母,她包藏祸心,她若不死,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若不是担不起殿前失仪的大罪,镇北王妃此时此刻想要直接杀了常秀娥。
而此时,只能低声呵斥:“闭嘴!”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德妃放下酒盏,淡淡的开口说道:“你瞅瞅,镇北王妃如此护着家中晚辈,让人看了都要羡慕了,反倒是泠娘,你一个小小乐师,死不足惜,怎么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呢?”
闵太后脸色难看至极。
德妃笑望着闵太后:“太后娘娘,要臣妾说啊,直接拉出去杖毙得了,真真是扫兴,让这么一个玩意儿搅得大家都抻着脖子等着看热闹,多累?”
“你住嘴!”闵太后呵斥德妃。
靖国公不让了,站起身,抬头时下巴也扬起,看着闵太后:“这是什么话?德妃娘娘说错什么了?你倒是会挑拣软柿子捏巴,我怎么听说这勾魂琵琶一直都在宫中大库里,如今在这小小乐师手上,谁给的?皇后娘娘给的吗?毕竟皇后娘娘最喜欢琵琶了。”
满场寂静。
皇上不动声色。
泠娘站在大殿中央,抱着勾魂琵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倒是那目光凌厉的像刀子,看着常秀娥。
“靖国公说笑了,本宫并不曾见过这琵琶。”闵皇后说。
靖国公摇头:“我可不敢说笑,皇后娘娘前几日不还给了许多赏赐嘛,外面传言这小小乐师是皇后娘娘的人呢。”
闵皇后的脸色瞬间僵了。
闵太师叹了口气起身:“好了,好了,今日是太后娘娘寿诞,怎么为了一个上不台面的玩意儿闹腾起来呢?别说那些有的没的,都赶紧回去坐下吧,席面都凉了。”
皇上的目光凉凉的落在闵太师的身上,说:“泠娘,抚筝。”
这,简直是一锤定音。
泠娘转身抱着琵琶出去了。
常秀娥被镇北王妃扯回了座位,德妃望着父亲花白的头发,眼底一抹疼惜隐没,闵皇后眼神不善,闵太后只觉得心口堵得慌,上不来气儿。
可大殿上,两个小太监抬着琴台,长青抱着垂露,安置好后,泠娘坐下来焚香祭筝。
随后问了句:“皇上,奴要抚什么曲儿?”
“随意。”皇上说。
泠娘微微垂首,也不多言,在所有人都以为泠娘必定会杀气腾腾而来时,低音区一声深沉的和弦缓缓铺开,像凤凰独栖于梧桐,翎羽未展,眼神空阔。摇指在高音区细若游丝,忽明忽暗,而这份清闲让人的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