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笑得更大声了,摆了摆手:“起来吧,真是经不起一点儿风吹草动,朕只是夜梦不安罢了,看把你吓成了什么样子?”
“皇上。”泠娘抬头时,眼里含泪:“奴做一回主,明儿请梅悟道在这边等着您,奴心里怕,怕得要死,都说做梦是无稽之谈,可奴不踏实,奴明儿在别院等着您,哪怕让梅悟道给开一些安神的食谱,也需要诊脉,要对您的身体百利而无一害的。”
皇上的笑容似是凝在脸上了一般,伸出手扶着泠娘起身,语重心长的说:“泠娘啊,这也是朕为何在你这里能安心的地方,朕的那些儿女都巴不得朕死,朕的生母亦是如此,那些妃嫔更不用说了,各有各的目的,若说这世上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希望朕活着,那便是你了。”
“因为奴怕死。”泠娘小声说。
皇上看泠娘起身,摇头苦笑:“你这过于实诚了,换做旁人则会说一车冠冕堂皇的话,以为朕爱听,实则在朕眼里,他们都如跳梁小丑一般啊。”
泠娘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有些执拗的说:“明儿,奴就去请梅悟道。”
“罢了,长春会的事,你也心里清楚了,盯着他们的人是闵太师,你打算怎么做?”皇上问。
泠娘摇了摇头:“奴想不出来,奴只能是谁对奴出手后,奴才能知道怎么应对,主动去出手,奴哪怕浑身是胆,都不敢。”
这是实话,至少皇上是相信的,泠娘确实从来没有一次主动出手过。
“要学会先下手为强。”皇上起身,有些乏累的晃了晃肩膀,往外走的时候出声:“秦良,陪朕过过招。”
秦良立刻过来,躬身:“皇上,夜深需静,不宜动武。”
“说什么混账话。”皇上说着,身体动了起来,手如龙爪,直奔秦良的脖子。
泠娘记得秦良说过,皇上的功夫只比他差一点点儿。
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本来还躬身的秦良,身体竟像是被拽走了似的倒退出去几步远,下意识的回头看向西耳房,见忍冬立在门口,心里顿时踏实了,自己是门外汉,可忍冬不是。
院子里,两个人过招很多次,泠娘正眼花缭乱时,秦良突然闷哼一声,身体倒飞了出去。
皇上收住身形,负手而立,看着堪堪站稳的秦良,蹙眉:“你,懈怠了。”
秦良脸色惨白的跪下了:“皇上,奴一定勤学苦练,要精进。”
“嗯。”皇上迈步回到明堂,泠娘吩咐香雪去准备浴汤,亲自递过来软巾,又斟茶。
皇上擦了擦额上薄汗,端起茶抿了一口,抬眸:“泠娘只是看了一个热闹?”
“奴,也只能看热闹。”泠娘低声:“见过阿爹打猎,以为阿爹拉弓就很厉害,奴的见识也就这些了。”
皇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他下意识的用手抚了抚心口的位置。
那心啊,跳得很乱。
不是秦良懈怠了,是自己的身体不行了。
这一夜,皇上睡后,泠娘回去西卧房,立刻去见忍冬了。
“你看出来什么了?”泠娘压低声音问。
忍冬表情凝重,小声说:“皇上出招,可没留情,不过皇上杀不死秦总管,姑娘,属下跟他们比不起,可隐隐觉得皇上最后几招越发急切,想要击败秦总管,难道是后继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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