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站出来,因为执法堂压阵,更因为他们已经接到了乔山死讯,这死讯是执法堂放出去的,因果清晰,关联的人一并处置,也就是说长风堂从舵主到掌事都要换,而泠娘作为少总领,他们不敢不服,能如此迅速的查清楚所有真相,并且能有如此手段,甚至直言不讳可以彻底挑了长风堂的人,谁不怕,最重要的是泠娘能做到。
他们很多人都受到过泠娘的恩惠,亲眼见过泠娘的手段。
十一顺利接下了长风堂,泠娘带着小九离开。
回去的马车里,小九忧心忡忡,泠娘看在眼里,也没多解释,但送小九到洛蘅芷新宅子门外时,泠娘叫住了要下车的小九:“九儿,鹿鸣书院还有很多十一的帮手,暂时不动是为了历练十一,老秀才人老成精,必定会辅佐十一稳住长风堂,皇上那边会盯着长春会,我今日露面,长春会便会在京城里真正的太平了。”
小九抬眸看着泠娘,抿着嘴角点了点头:“少总领,小九明白。”
“那就好好照顾着洛蘅芷,这些买卖会让成为很多人谋生的机会。”泠娘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曾经那些靠乞讨为生的人,都被谭渡带走了,如今京城长春会的人,至少都有营生在手里,回头可以让十一安排,给家眷们营生,这才能真正让长春会慢慢的淡出朝廷的视线,毕竟这些人说是会众,可跟寻常百姓并无区别。
“回吧。”泠娘说。
小九下了马车,看着泠娘的马车走远,转身扣响门环。
泠娘回到别院时,人有些疲惫,香草和香雪准备了浴汤,泠娘躺在浴桶里,闭目养神,回想起今天的种种,心情从没有过的烦躁。
寻常百姓讨生活本就不易,偏偏但凡有点儿本事的人,就敢利用别人往上爬,何等可耻?若非看在乔山的老婆子可怜,更不能在天子脚下惹出太大的人命官司,她绝不会轻饶乔山的。
因为乔山的伪善,是她看到得最大恶意。
更是她最讨厌的恶意,贵人就是如此,乔山也是如此,乔山凭什么?凭长春会这些可怜的寻常人!所以该死,该极刑。
“姑娘。”香雪轻声:“今日老爷送过来了一些料子,还有一些头面首饰。”
泠娘睁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下半晌。”香雪说。
泠娘嗯了一声,果然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会被盯着,不过她从来不怕盯着,若不能做,必定不会出手,她从见到十一的时候就拿定主意了,要跟皇上把一切都挑明了,否则今日就不会去长风堂。
收拾妥当,泠娘便让灶房拾掇锅子所用食材,并且特底把东昌特产的鱼鲜准备足足的,随后等着。
没多久,秦良陪着皇上过来了。
泠娘欢欢喜喜的把人迎进来,端茶送水比任何时候都殷勤。
热气腾腾的锅子摆上时,皇上看了一眼秦良,今日是两个锅子,其中一个是白汤的鱼锅,一个是红汤的羊肉锅,可见打从成了泠娘的义父后,泠娘是处处妥帖,处处周到。
当初只是发现泠娘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想要护秦良别被泠娘弄死,如今这场景让他心里有些拈酸,他早就过了求问真情假意的年纪,即便泠娘有私心也无妨,她能翻出来多大的浪花?
换而言之,泠娘今日的殷勤是因为长春会,他心知肚明,但并不厌恶,他反而害怕没有私心的人,无法拿捏。
落座时,皇上淡淡的说:“秦良啊,一起吧。”
“老奴不敢。”秦良哪里敢?只是泠娘把锅子都摆在一张桌子上,他都心惊肉跳了,泠娘是故意的,泠娘可不是个任性而为的人,他若没有分寸,随着泠娘的心意,几次三番跟皇上同席,那是会掉脑袋的。
伴君如伴虎,这道理没有人比他更懂。
泠娘意外的看着皇上,脸都红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