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干农活儿的人,手都是一个样。”
安禾没安慰小姑娘,怕越安慰对方越难过。
她随手把灶房里的两把椅子拉到兄妹俩面前:“来,坐下慢慢说。”
小姑娘没敢坐,扭头看自家哥哥的意思。
小少年则道:“多谢夫人,我们就不坐……”
“相识即是缘,客气什么?”
安禾没让小少年把话说完,便打断道:“我们也该做早饭了,你们吃完早饭再走吧。
正巧,我这宅子许久没住人了,缺两个人帮忙打扫。
你们若愿意的话,给我搭把手,也好多挣几个铜板回去,孝顺你们阿奶。”
兄妹俩一听有活儿干,连忙坐下。
小少年说:“早饭就不吃了,夫人有什么活儿需要我们干的,尽管开口!”
安禾看向小少年,没再纠结早饭的事,只问:“我是不是该知道你们叫什么?你妹妹叫青娘,你呢?”
小少年老实回答:“夫人,我叫顾亦诚,我妹妹叫顾青娘。”
“顾亦诚?真是好名字。”
安禾点点头,又问:“你们是永安城附近哪个村庄的人?”
“顾家村的。”
顾亦诚眼神有些暗淡:“我们村离永安城不远,就十里路。”
“那确实不远。”
安禾再次点头,转而看向顾青娘:“青娘,你方才说你和你哥哥干农活儿干不明白,是何意思?”
“就是干不明白的意思……”
顾青娘挠挠头,小脸微红:“我和哥哥以前都没干过农活儿!
最开始,家里都没有多少农活儿的,田地租赁出去了,每年都有现成的粮食。
后来阿爷走了,阿爹病重,为了给阿爹治病,阿奶和阿娘卖掉了家里不少田地。
仅剩的几亩,光靠租赁的话,收回的粮食除了交税,就只够吃小半年的,还吃不饱。
所以阿奶和阿娘就把田地收回来,自己种。
种了没两年,外公外婆觉得阿娘还年轻,不能再耽误下去,就给阿娘重新找了人家,让阿娘改嫁了。
从那以后,家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阿奶身上。阿奶年纪大,又劳累,渐渐的身体就不行了。
我和哥哥是在阿奶身体不好以后,才学着种庄稼种菜的。
可是我们种的庄稼,收成不好,勉强只够交税。菜也是要死不活的,不是被虫子啃得精光,就是种到一半黄了叶子。
我和哥哥没办法,只能上山挖野菜,找菌子,有时候也掏一掏鸟蛋,捡几捆干柴,勉强够糊口……”
顾青娘的话要比顾亦诚多。
安禾只是问了一句,便把兄妹俩家中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正在灶前切红薯的孟巧儿皱紧眉头:“那是什么娘?有儿有女,竟也舍得改嫁?”
这话一出,顾青娘急了。
她忙道:“我阿娘很好的!她是逼不得已!”
顾亦诚也道:“阿娘虽然改嫁了,但她时不时会给我们送一点粮,还会给我们塞银钱。
否则,就凭我们兄妹俩跟一个身体不好的阿奶,日子如何过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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