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位宗戚像是认命一般,接受了海瑞安排下来的非人待遇。
朱翊鏐在得知自己被母亲放弃后,躲到角落抹了几滴眼泪,跑到海瑞面前委屈巴巴道:“能少抄半篇吗”
海瑞:“不能。”
“呜——”
……
文渊阁。
张居正与几位內阁大臣围坐议事。
议论的问题是上次提出的银粮二分。
不出意料的,这条政策下去以后出现了差池。
让百姓用户部给出的银价来换购白银交税是好事,但是那些攥著银子的人不愿意。
原本一两银子能换来二百斤米,现在只能换一百五十斤。
那还换个什么劲,把钱藏起来多好。
“说说吧,二位什么意见”张居正默默问道。
张四维皱眉不语。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会得罪人,要么是得罪张居正,要么得罪士绅。
他不是那种愿意惹麻烦的主。
倒是申时行捋著鬍鬚道:“银粮二分试行地为京畿、山东、陕西三省,现今三省粮商闻声色变,早早將银两藏匿,只怕秋收税银都难以入库。”
“而今要么暂缓银粮二分,要么……”
他拂须的手悬在半空,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道:“按往年各地粮商规模,强行摊派秋收认糴额度。”
“完不成的商户是以抗拒荒政,取消跨州县贩运资质。”
“若全县徵收税银不足八成,知县官降一级,州府不足,州府降级。”
闻言,
张四维骇然侧目。
粮商不愿收粮,无非是因为按照朝廷定价收购利益太少,试图用罢市抵抗。
这要是强行摊派下去,粮商还不气的昏头
再结合考成,逼得地方官主动去压粮商,动用官银。
这么一来,很大概率是要动刀的。
“不妥!”
张四维坐不住了,忙开口道:“粮商意图窖银,无非是觉得其中利益不足。”
“適当上调购粮基准即可,怎能强行摊派”
申时行不满道:“上调基准说的轻巧,若是那各地粮商纷纷效仿,粮价只高不低,朝廷定价意义何在”
张四维反问道:“那申大人是要逼得粮商彻底罢市”
申时行冷笑一声,“次辅大人世代经商,这说话处处都向著商人啊。”
张四维道:“议政就议政,你说这些无关的做什么。”
“好一个无关!”
申时行不屑的看著他,“次辅大人口口声声说著强行摊派购粮是逼得粮商罢市。”
“可农户被强行摊派赋税几千年,怎的不见百姓罢地。”
“这刚要说给粮商摊派,大人这就坐不住了”
张四维勃然大怒,起身喝道:“本官只是分析时政利弊,你东拉西扯做什么!”
他这一恼,申时行反倒心安理得的坐了回去,笑眯眯道:“次辅大人,火气不要那么大嘛。”
“摊派是利是弊谁也说不好,就算是弊,也是我申时行从中斡旋,与您何干呢”
这话让张四维气得差点动手。
內阁之中申时行是三辅,论地位不如张四维。
可申时行有一层身份,他是嘉靖四十一年的状元,那年的主考官是张居正。
申时行就是张居正座下头號门生。
短短十五年,从翰林编修坐到內阁三辅的位置(前年升任三辅),升官速度快的像李太后变脸。
明朝的师生关係甚至比血缘更为牢靠,这也是申时行敢公然讥讽张四维整日脱身事外的底气。
“行了!”
张居正適时出声打圆场,“汝墨注意言辞,內阁之中还是要以和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