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如抱着帝天，落向营地中央。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生怕颠到怀里的孩子。
在她眼里，帝天永远是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锦懿瑶和唐岚雪同时冲了过来。
她们身上都带着伤，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锦懿瑶的衣襟上还沾着血迹，脸色苍白。
唐岚雪的冰凰虚影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她们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快。
苏晏如将帝天轻轻放在软垫上。
他浑身是血，却还在咧嘴笑。
“母亲，我没事，都是皮外伤。”
苏晏如瞪了他一眼。
“肋骨断了七八根，叫皮外伤？”
帝天缩了缩脖子，不敢顶嘴。
锦懿瑶跪在帝天身边，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她的手指在发抖，探了好几次才找准位置。
帝天握住她的手。
“别怕，死不了。”
锦懿瑶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差点死掉……”
帝天抬手擦她的眼泪，动作很轻。
“这不是没死嘛。”
唐岚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帝天，眼睛红红的。
嘴唇抿成一条线，拼命忍着不哭。
帝天朝她伸出手。
“岚雪，过来。”
唐岚雪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帝天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用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掌包住。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他的声音难得正经了一次。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锦懿瑶哭着打了他一下。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帝天吃痛，却笑得更灿烂了。
苏晏如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看见了两个女孩眼中的心疼与爱意。
看见了自己儿子握住她们手时的温柔。
看见了三人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湿润。
“天儿，这两位姑娘是？”
帝天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她们是……”
锦懿瑶连忙擦干眼泪，转身行礼。
“晚辈锦懿瑶，见过伯母。”
唐岚雪也跟着行礼。
“晚辈唐岚雪，见过伯母。”
苏晏如伸手扶起两人。
动作轻柔，目光温和。
她仔细端详着两个女孩的脸。
一个明媚如春，一个清冷如月。
都是世间难得的好姑娘。
“好，好。”
苏晏如握住两人的手。
“天儿有你们在身边，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锦懿瑶和唐岚雪对视一眼，脸都红了。
帝天在垫子上哼哼唧唧。
“母亲，你别光夸她们啊。”
“我可是你亲儿子，好歹也夸我两句。”
苏晏如头也不回。
“你给我闭嘴，老实躺着。”
帝天立刻闭嘴，乖得像只猫。
锦懿瑶和唐岚雪忍不住笑了。
这是大战以来，她们第一次笑。
苏晏如取出丹药，捏碎敷在帝天的伤口上。
她的手法娴熟，动作轻柔。
帝天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吭一声。
“忍着点，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星尘散。”
苏晏如的声音有些低沉。
“百年了，终于用在你身上了。”
帝天抬起眼帘，看着母亲专注的侧脸。
她比想象中更温柔。
比梦里的样子更真实。
“母亲，你们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父亲，他怎么会……”
苏晏如轻轻按住他的嘴唇，目光温柔却带着几分沉重。
“这些等你伤势恢复再说。”
她转头望向落神涧上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现在，先看你父亲为你出这口气。”
帝天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
落神涧上空，两道身影对峙而立。
一边是灰袍人的黑色神环，阴沉如渊。
一边是帝斩棘的灰白神环，亮如星辰。
锦懿瑶和唐岚雪也抬起头。
她们望着那道如山般的背影。
那个背影，是帝天的父亲。
是她们的公公。
——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堂。
但她们已经在心里把帝斩棘当成了自己的长辈。
此刻他握着剑，站在所有人面前。
像一面永远不会倒下的墙。
整个天羽盟的目光，都凝聚在那个男人身上。
帝天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从小在华夏长大，被爷爷帝清、奶奶余萧抚养。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日子。
但当父亲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习惯过。
他一直在等。等有人替他遮风挡雨。等有人在他倒下的时候，说一句“父亲来了”。现在那个人来了。
落神涧上空，灰袍人率先动了。他不想再等——帝斩棘的气势每攀升一分，他的胜算就少一分。
黑影如潮，脚下影子化作万千触手朝帝斩棘刺去，每一根都蕴含空间撕裂之力。这是“影杀领域”，无间使徒独有的死亡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