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盯着那柄剑,瞳孔微缩。
混沌之力——不会错的。
这世间能驾驭混沌的人,屈指可数。
他刚要开口,剑身忽然发出一声清鸣。
一道身影从天际缓步走来。
脚步不快,但每踏出一步,天地便震颤一次。
落神涧的风停了,云也不动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个人让路。
那人身披灰色斗篷,身形修长。
面容隐在兜帽下,只露出下颌冷硬的线条。
他走到帝天身前,停下脚步。
背对着灰袍人,仿佛对方不存在。
灰袍人眯起眼,这个人也看不透。
但他没有急着出手——他在等。
等看清楚这人的底细。
那人缓缓蹲下身,单膝跪在碎石上。
伸手,扶住了帝天的肩膀。
掌心温热,带着厚茧。
帝天吃力地抬起头,额头的血糊住了半边视线。
他看见了那张脸。
那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刀削般的轮廓,鬓角微白,眼神如深渊。
那双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心疼。
帝天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试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父亲……”
那两个字,带着十三年的重量。
从华夏到天羽,从少年到如今。
所有的思念、委屈、不甘,都在这两个字里了。
帝斩棘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泪落下来。
他抬起粗糙的手,轻轻擦去帝天额头的血。
“天儿,父亲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稳得像一座山。
“往后,没人再能伤你。”
一道柔和的光在旁边亮起。
苏晏如走了出来,她的裙摆沾着星辉。
面容与当年一样,空灵绝美。
只是眼角多了细纹,目光多了沧桑。
她看着帝天,眼泪无声滑落。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那是她燃烧本源才送到安全之地的孩子。
她蹲下身,轻轻将帝天抱进怀里。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帝天闻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星辰香,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虽然那个记忆来自襁褓之中,但身体记得。
“天儿,你长大了。”
苏晏如的声音在颤抖。
“比娘亲想象中,还要英俊。”
帝天的眼泪夺眶而出,再也忍不住了。
他靠在母亲怀里,肩膀剧烈抖动着。
“母亲,父亲,你们真的回来了。”
他哭得像个孩子——因为他本来就是。
帝斩棘站起身,收起眼中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