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对苏晏如。
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晏如，带天儿下去疗伤，这里交给我。”
苏晏如点头，抱起帝天朝营地飞去。
帝天挣扎着想回头，被母亲轻轻按住了脑袋。
“听话，让你父亲处理。”
营地中，林开宇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着那道身影，老泪纵横。
那张脸，那柄剑，那个背影——是他大哥。
他在心里喊了无数次的名字，终于可以喊出声了。
他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大哥！！”
声音沙哑，带着百年的等待与思念。
帝斩棘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但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开宇，你辛苦了。”
只说了这五个字，林开宇便老泪纵横，再也说不出话来。
够了——有这五个字就足够了。百年的守护，值了。
锦懿瑶和唐岚雪呆呆看着那个方向。
那就是帝天的父亲，传说中的人物。
她们从帝天口中听过无数次，今天终于见到本人了。
那股气场，与帝天完全不同。
帝天是锋芒毕露，帝斩棘是深藏不露。
他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着，却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天羽盟的士兵们窃窃私语。
“帝斩棘？这名字好耳熟。”
“百年前的事你忘了？天斩玄帝，曾经一剑封喉镇压冥司界域的那个。”
“可他不是早就……”后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那些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老人，纷纷睁大了双眼。
而那些没听说过的年轻人，光是感受那股气势便已噤声不语。
灰袍人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
帝斩棘转过身来，朝灰袍人走去。
斗篷无风自动，露出了腰间空着的剑鞘。
他每走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
背后第一道帝尊环亮起——银灰色，上面刻满混沌纹路。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
十道、十一道、十二道。还没停。十三道、十四道、十五道。
十五道帝尊环，在他背后缓缓旋转。每一道都有混沌光芒流转，灰白交织，和天之剑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帝尊境极境。可同样是十五道环，灰袍人的环漆黑如墨，而帝斩棘的环却亮如星辰。
灰袍人的眼角跳了一下。他感到了压力——同级之间，来自境界深处的压制。
帝斩棘伸出手，天之剑从碎石中拔起，飞入他掌中。剑柄入手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像等了百年的重逢。
他握剑，指向灰袍人。动作很慢，却让灰袍人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你要杀我儿子。”
他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咆哮也没有怒吼，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
“你要拿下天羽。”
第二句话，手中天之剑发出嗡嗡鸣响，天地法则开始哀鸣。
“你要夺我儿神器。”
第三句话落下的瞬间，十五道帝尊环同时爆发。灰白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落神涧笼罩在他的气场之下。那不是威压——那是杀意。是压抑了百年的杀意。
灰袍人冷哼一声：“本使乃无间使徒，你可知道与我为敌的后果？”帝斩棘没有回答，只是提着剑朝他走了一步，灰袍人便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打了小的，老的自然要出来讨教讨教。”帝斩棘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灰袍人不再多言，十五道帝尊环同时爆发。黑影如潮水涌出，脚下的影子化作无数触手，两股帝尊极境的气势在落神涧中央轰然相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天羽盟的士兵、重伤的兄弟们、苏晏如怀中的帝天——全都望着那个手持天之剑的背影。天空中，十五道灰白帝尊环与十五道黑色帝尊环遥相对峙，整个落神涧被压得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