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流血太多,翟灵鹤重复了一遍:“记住憋气,抓住我就行。”
翟灵鹤深吸一口气,拖着他潜入水里。冰层一处薄,一处厚。何况带着个人,在水里劲都泄了一半。他没敢潜入深处,贴着冰层游。瞧准了透光,剑尖凿出一个缺口。剑柄捅出一个窟窿,翟灵鹤立马将人推了上去。
“呼呼呼。”停留一会,又潜入水里。因为多了份坠力,每隔一小段距离,他们都要破冰呼气。这人还算听话,也许是没力气挣扎了。
翟灵鹤没有歇息的机会,在力气用尽之前一定要上岸。呼救的男孩搬着石头砸冰,为他们破开一条生路。接着将衣服脱下,拧成根绳子抛到他们前面:“抓住。”
翟灵鹤浮出脑袋,估量着离岸的距离。托着男子换气,将绳子牢牢拴在他的手臂上。
“不要乱动,头往后仰。”翟灵鹤叮嘱完,再一次下潜。岸上有小孩死命拉着,翟灵鹤箍着男子的腰身往前游。
终于把人救上岸了,翟灵鹤累得精疲力尽。直躺在淤泥里喘气,扭头看到小孩抱着人哭泣。那人脸色极其不好,失血过多加上寒气侵体,皮肤上出现了乌青的斑痕。
翟灵鹤一个翻身爬了起来,拎干袖摆,弯腰把人扶正,探了探鼻息还有气:“把东西收好,不要忘记我的鱼。”
翟灵鹤背人回了家,让小孩去请大夫。本来铺上没有几床厚褥,这人受冻不能穿湿衣。翟灵鹤去找邻居借了些厚物,顺便把门口那颗木桩子砍了。
外伤加风寒,大夫开了几副药。受此重创,却无性命之虞。昏迷的原因是喝酒了,这人不能喝酒……
火盆里烧着柴,翟灵鹤盘腿坐在石凳上。身上披了一件外衫,换下的衣物挂在木架上。男孩忙前忙后,翟灵鹤翻出个罐子给他煮药。
屋里简陋极了,一张床,一张椅子,桌腿断了一截搭在石壁凹槽上。除了占据半个屋子的书籍,翟灵鹤是一贫如洗。这二人身无分文,看诊求药的钱还是他垫付的。
翟灵鹤叫住这孩子:“别出去了,今夜风雪大,把门关上。”
实际翟灵鹤是担心他的屋门,木门腐朽得厉害,钉在上面的锁扣已经生锈变色。原打算今儿早些回来把木桩拆了,将门修一修。突生变故,带着两个累赘回来。还要考虑病人情况,属于是拆东墙补西墙了。
补门的材料用来取暖了,今夜要是抵不住风寒,这屋子都得垮了。翟灵鹤不畏寒,天一黑闭眼就睡,天亮就醒。倘若没有活人的气息,翟灵鹤都要认为自己只是带着记忆的行尸走肉。
“恩人。”陌生的一句,听着翟灵鹤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不用这样叫我,过来歇会吧。”翟灵鹤环顾四周,这屋子里也没个坐处。搬出墙角一捆书册,一本一本垫在地上:“屋子狭小,只有一张床。还好我多借了一床被褥,今晚就委屈你睡这了。”
翟灵鹤想过把他二人送走,可这病患昏迷不醒,独留这孩子让人放心不下,就接纳他们一天吧。
一张简易的地铺搭好,翟灵鹤还考虑到舒适,堆了个头枕给他。似乎想到什么,翟灵鹤走到书架前,从最顶上拿下一个包袱。
“我姓翟,名灵鹤,是来扬州求学的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