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褶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汤,翟灵鹤以为他又要弄什么新把戏。干脆不喝,晾在一旁。
席间又聊了几句,挑唇斗嘴间翟灵鹤把这碗汤忘记了。
宴席快散了,徐褶注意到了:“你怕我下毒?”
“什么?”翟灵鹤不明所以。
“那你……”
陆宣年突然咳了起来,把徐褶想说的话截住。人是徐褶请来的,按理是要照顾好的。翟灵鹤随意看了一眼,只觉没了事。陆宣年慢慢缓和下来,徐褶细声安抚几句。
翟灵鹤灌了一口,向着对面的人问道:“阿椿呢,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他不能日日贪玩,我在京都找了个学堂。”商湫似是豁出去了,也给自己倒了杯酒。
翟灵鹤默默点头:“也好。”
“翟弟,我敬你。”商湫端起了酒杯,慌乱间打掉了筷子。这杯酒是他想了很久,终于逼自己一把。
翟灵鹤不曾留意这场宴席里商湫一滴酒没沾,误以为是改了性子。
这是好事啊,翟灵鹤举着酒杯像模像样地回敬。看着商湫一饮而尽,翟灵鹤跟着喝了。
进京赴考这一遭,许多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先是叶岸,后来是商湫……他原是滴酒不沾,如今倒接受了。
翟灵鹤还能想起,去年冬天冷极了。常年流动的扬州湖水,居然结冰了。河渠两岸的杨柳树上挂满了冰霜,呼出去的热气瞬间化成冷雾。看到湖面有不少人破冰冬钓,他想去买条鱼煮汤喝。
数了数手里仅剩的几文钱,一条小鱼也行。入冬来,他鲜少有胃口。他绕着岸边走了很久,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想着买家少,砍价就方便了。
“等等。”
脚刚踩在冰面上,就有人叫住了他。
“这儿昨夜才结冰,冰面恐怕撑不住。”这人穿的比他还少,用了块旧布蒙着半张脸。下摆的布料破了口,漏出了泛黄的棉絮。
翟灵鹤左右探寻,纳闷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好奇归好奇,还是要感谢一下:“多谢兄台提醒。”言毕,又继续踏冰而行。
“诶,你等等。”那人又叫住了他,犹豫一会将手里的竹竿递过来:“冰面很滑,拿着这个拄着。”
翟灵鹤没有接受,而是认真打量起这人。一身破败的衣裳,布袋子里装着沉甸甸的东西。看着不像来钓鱼的,许是在等人。
被盯了太久,男子局促地垂下头。再说翟灵鹤揣测的意图太明显了,论谁都会不舒服。或许再盯会,这人就会后悔自己的好心。
竹竿被翟灵鹤抽走,“多谢兄台,竹竿我一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