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定魂钱’,是你师父从中东托人带回来的,让我在必要时交给你。”
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说,如果你能找到武当山,并表现出足够的……‘特质’和决心,就把这个给你,并告诉你一句话。”
陈甲木的心脏狂跳起来。
师父,怎么会还还记得他!?这明明是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啊?!
他从中东带回来的?托人?这人真的是师父信得过的人?
“什么话?”他声音有些发干。
“他说:‘甲木,路还很长,别急着来找我。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完,把该找的东西找齐。武当山不太平,水很深,小心身边人。必要的时候,可以相信拿着这枚铜钱来找你的人。’”
黑衣人的语速很慢,仿佛在复述一段极其重要的话语。
师父知道我会回来?知道我在找碎片?还知道武当山不太平?小心身边人?
陈甲木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震惊、激动、疑惑交织在一起。
师父似乎预见到了什么?还是说,他在中东遇到了什么,才传回这样的消息?
“我师父……他还好吗?他在中东到底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陈甲木急切地问。
黑衣人摇摇头:
“陈道长的情况,我不完全清楚。我与他的联系,只到带回这枚铜钱和口信为止。至于他在中东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牵扯很广,很危险。现在的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陈道长让你先顾好自己这边。”
陈甲木握紧了拳头。
又是无力感!上一次没能救下师父,这辈子师父依然身处险境,自己却还是太弱!
“那我该做什么?找齐什么东西?武当山的水,又深在哪里?我该小心谁?”
陈甲木连珠炮似的发问。
“陈道长只说让你找齐你该找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明白是什么。”
黑衣人的目光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陈甲木的胸口,然后继续道,
“至于武当山的水……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你也看到了。有人不想让赵大宝的剧组拍下去,更不想让你这个‘变数’安稳地待在这里。他们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赶走剧组那么简单。
竹林里的东西,道观后院的灰烬,失踪的王麻子,仓库的血字……都是表象。背后,可能有更麻烦的东西被惊动了,或者……一直就在。”
“是什么东西?”陈甲木追问。
“我不知道全部。”黑衣人坦诚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武当山自古以来,就不止是风景名胜和道教祖庭。这座山有灵,但也镇着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历代先贤以阵法、封印、香火愿力镇压,才保得表面太平。
但这些年,灵气衰微,人心不古,有些封印松动了,有些东西……也开始不安分了。陈道长此次远行,或许也与此有关。”
陈甲木听得心头沉重。果然,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所谓的“暮蝉”危机,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那我该怎么做?怎么找出幕后搞鬼的人?怎么应对那些‘不安分’的东西?”
“这就是我要和你谈的交易了。”黑衣人终于说出了来意,“我可以帮你调查剧组的事,甚至帮你对付一些暗处的麻烦。作为交换,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进一趟后山的‘镇魔洞’。”
黑衣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镇魔洞?”陈甲木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是武当山一处古老的禁地,据说与山下的镇压有关。洞口有阵法封印,常人难入。但陈道长曾提及,你身怀特殊之物,
或许能无视部分封印,进入其中。我需要你进去,帮我取一件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取?”
陈甲木警惕地问。禁地、封印、取东西……听起来就充满危险。
“一件对我很重要,但对其他人可能无用的旧物。至于我为什么不去……”
黑衣人扯了扯嘴角,似乎是一个苦笑,“我身上的‘气’,与那封印相冲,强行靠近只会引发阵法反噬,甚至可能导致封印提前崩溃。而你不同,你身上的‘气’很干净,或者说……很特殊,带着某种‘钥匙’的属性。”
钥匙?是指“星纹钢”碎片吗?师父连这个都算到了?
陈甲木心中疑窦丛生。
这黑衣人说的话,真假参半,信息量巨大,但似乎又逻辑自洽。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镇魔洞里有什么危险,或者你要的东西根本就是个陷阱呢?”
“你可以选择不信,不交易。”黑衣人似乎并不意外陈甲木的怀疑,语气平淡,“但那样,你就只能自己摸索着去查剧组的事,面对暗处不知名的敌人,还有那些可能被惊动的‘东西’。
而我,会带着我知道的关于陈道长、关于武当山、关于那些‘碎片’的其他信息离开。你考虑清楚。”
他顿了顿,补充道:
“镇魔洞的位置和进入方法,我可以告诉你。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但有陈道长留下的铜钱和你的‘钥匙’,加上你现在的本事,小心些,应该有机会。
事成之后,我不仅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还可以在必要时,再帮你一次。这是我能给出的全部条件。”
陈甲木沉默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暗中那双锐利的眼睛:
“我怎么信你?至少,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黑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缓缓抬手,摘下了斗篷的帽子。
月光下,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的脸。额头和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左边眉骨上有一道陈年旧疤。
这张脸……陈甲木确定自己从未见过。
“我叫石镇岳,一个四海为家的游方散人,受过陈道长恩惠。”
黑衣人,石镇岳,简单介绍了一句,便重新戴上了帽子,“现在,告诉我你的决定。”
陈甲木看着这个自称石镇岳的男人,又摸了摸怀里的铜钱。
“好,”陈甲木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交易成立。告诉我镇魔洞的位置和进入方法,以及,你要我取什么东西。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帮我解决剧组的麻烦,至少,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和能力。”
石镇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点点头:
“很合理。剧组的麻烦,与竹林里那点阴祟有关,也与某些被利益驱使的‘人’有关。给我两天时间。
两天后,子时,还在这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并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再次没入漆黑的竹林,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夜风中飘散:
“记住,小心身边人。尤其是……那些突然对你特别‘热情’的。”
陈甲木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温润的“定魂钱”铜钱,看着石镇岳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小心身边人?是指谁?赵大宝?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收起铜钱,转身,沿着来路,快速而谨慎地离开了这片幽暗的竹林。
当他回到道观,悄无声息地推开贵五厢房门时,贵五立刻从床上坐起,独臂按在腰后短棍上,目光锐利地扫向他身后。
“没事,师兄,我回来了。”
陈甲木低声道,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深思。
贵五见他安然无恙,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疑问更浓。
陈甲木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师兄,我见到一个人,他说……是师父让他来的。”
贵五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