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陈甲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知道师父的下落?还是说……这是个陷阱?用他最在乎的事情做诱饵?
“师弟?”隔壁床传来贵五压得极低的声音,带着警惕。
显然,他也被敲门声惊醒了。
陈甲木飞快地打了个手势,示意贵五别出声。
他调动内力,灌注双耳,仔细倾听门外。
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轻微、绵长,透着一种非比寻常的沉稳。
“你是谁?我师父在哪儿?”
陈甲木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但清晰。
门外沉默了几秒,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急不缓:
“想知道,就开门。一个人。你师兄若跟来,交易取消,你会后悔。”
交易?陈甲木眉头紧锁。
这人果然有备而来,连贵五在旁边都知道。
他看向贵五,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身影。
贵五微微摇头,示意危险。
陈甲木当然知道危险。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是真的,他也无法置之不理。
他对贵五做了个“放心,我去看看”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口,示意贵五见机行事。
然后,他轻轻下床,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再次低声问: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这个。”
门外传来窸窣声响,似乎那人从怀中取出了什么东西,从门缝下塞了进来。
陈甲木弯腰,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到地上躺着一小块褪色的、深蓝色的棉布碎片,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布料……这颜色……这熟悉的经纬纹理!是武当山正式弟子内衬道袍的布料!
而且,这种特殊的烧灼痕迹,他认得!
是师父陈锡亮独门手法“三昧真火印”留下的特殊焦痕,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着独特的道韵,极难模仿!
这东西,要么真是师父的,要么对方对师父的了解深到可怕,连这种细节都能伪造!
但后者的可能性……极低。
陈甲木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不再犹豫,轻轻拔开门闩,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色斗篷里的身影。
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半截布满风霜痕迹、肤色黝黑的下巴和干裂的嘴唇。
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姿稳如山岳,透着一股久经风霜的沧桑感和隐隐的危险气息。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静静站着,仿佛与门外的阴影融为一体。
“跟我来,别出声。”
黑衣人看到陈甲木,也不废话,转身就走,步伐轻盈迅捷,落地几乎无声,显然轻功极佳。
陈甲木回头对贵五使了个眼色,便闪身出门,反手将门虚掩,快步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将柴刀藏于袖中,内力运转全身,戒备提升到最高。
黑衣人没有下山,也没有去道观前殿,反而带着陈甲木,沿着一条极为隐蔽、几乎被杂草和藤蔓完全覆盖的后山小径,向着深山更幽静处疾行。
方向……似乎是后山竹林?
又是竹林!陈甲木心头一凛。
这家伙难道和竹林里那阴邪能量有关?他用师父的布片引自己来竹林,想干什么?把自己骗进去喂蛇?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师父的线索太重要,而且,他也想看看,这黑衣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碎片在手,内力傍身,还有贵五在后方,他多了几分底气。
两人一前一后,在月色和阴影交织的山林中快速穿行。
黑衣人对路径熟悉得惊人,总能避开荆棘和陡坡,如履平地。
陈甲木也提起精神,将轻身功夫发挥到极致,勉强跟上。
他注意到,这黑衣人行走时,呼吸始终平稳绵长,显然内功修为不弱。
黑衣人停在竹林外,转身面向陈甲木,斗篷阴影下的眼睛似乎看了他一眼:
“进去。左走十七步,有块青石。在那里等我。别乱走,也别试图跟踪我。”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漆黑的竹林,瞬间消失不见。
陈甲木站在林外,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竹林,心里直打鼓。
进去?万一里面是陷阱怎么办?不进去?师父的线索可能就此断绝。
“系统,扫描竹林内部,有危险吗?”
“未检测到大规模聚集或强烈敌意能量源。”
陈甲木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为了师父,拼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柴刀,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竹林。
一踏入林中,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脚下是松软潮湿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竹叶清香和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他按照黑衣人的指示,向左走了十七步。
果然,脚下触感一变,踩到了一块平整、微凉的石面。
月光正好透过头顶一处稍疏的竹叶缝隙,落在这块大约桌面大小的青石上,形成一小片朦胧的光斑,成为这漆黑竹林中唯一的光源。
陈甲木站上青石,警惕地环顾四周。竹林幽深静谧,只有风吹竹叶和自己的呼吸声。
他耐心等待,内力运转,五感提升到极限。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正前方幽暗的竹林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仿佛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青石前几步远的光暗交界处。
正是那个黑衣人。
“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来。”
“我师父在哪儿?你是谁?”陈甲木没废话,直奔主题,目光紧紧锁定对方。
黑衣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从斗篷下伸出。
那是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细碎伤疤的手,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劳作或练武的手。
他的食指和拇指之间,捻着一样东西。
借着青石上朦胧的月光,陈甲木看清了,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铜钱?
铜钱上布满了绿色的铜锈,但中间方孔穿着的红色丝线,却鲜亮如新,上面似乎还用极细的金线绣着几个模糊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