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临时仓库设在离拍摄地不远的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里,是几间用简易板材和防雨布搭起来的棚屋。
此刻,棚屋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辆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无声闪烁,映得周围人脸上一片肃穆。
十几个剧组人员聚在外面,有的惊魂未定,有的窃窃私语,气氛压抑。
赵大宝导演正脸色铁青地和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说着什么,手里比划着,额头全是汗。
看到马化云三人到来,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迎上来。
“马道长!贵五师傅!小陈!你们可来了!”赵大宝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领着三人穿过警戒线,来到最大的一间仓库门口。
门已经被暴力破开,锁头歪在一旁。里面一片狼藉,简直像被台风扫过。
几台价值不菲的摄像机被摔在地上,镜头碎裂,机身扭曲变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口的那面白色塑料板墙上,用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滚出武当山,不然下次就是人!”
字迹狂乱,最后一笔拖得很长,仿佛带着无尽的恶意。
液体已经半干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瘆人的暗褐色。
“这……这是血吗?”马化云凑近看了看,皱着眉头问旁边的警察。
一个年轻的警察点点头,脸色也不太好看:
“初步检测,是人血。已经采样送检了。但具体是谁的,还需要时间。”
人血!在场几人心头都是一凛。
用血写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恐吓的范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性。
陈甲木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闭上眼睛,凝神感应。
胸口那块“星纹钢”碎片,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一直传来清晰的、带着冰冷与混乱气息的能量波动。
此刻,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内力注入碎片,同时集中精神去“感受”仓库内部。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仿佛在他脑海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狼藉的废墟中,升腾起几缕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黑色气息,如同怨念的残渣,缓缓飘散。
而在那行血字上,则凝聚着一团更加浓郁、粘稠的暗红色能量,充满了暴戾、警告和一种……扭曲的兴奋感。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这片混乱的能量残痕中,他捕捉到了绝不可能认错的熟悉感,阴冷、晦暗,与竹林里那些变异竹叶青身上散发的气息,同出一源!
果然有关联!
竹林、道观后院的灰烬、王麻子的失踪、仓库的破坏……背后很可能是同一股势力,或者说,同一个源头在搞鬼!
而且,这源头似乎能运用某种阴邪的能量,甚至能影响人或动物。
“小陈?看出什么了吗?”
赵大宝见陈甲木闭目不动,小心翼翼地问。
他现在对陈甲木这个“有真功夫、可能还懂点玄乎事儿”的年轻道士,也多了几分莫名的期待和依赖。
陈甲木睁开眼,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发现,那太惊世骇俗。
他指了指那行血字,问警察:
“警察同志,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发现吗?比如脚印、指纹,或者丢失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是负责人的警察看了陈甲木一眼,似乎对他的冷静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道:
“现场脚印很杂乱,有剧组人员的,也有破坏者的,但都被人刻意用东西扫过,提取困难。指纹暂时没发现有效的。至于丢失……正在清点。不过,”
他顿了顿,指向仓库最里面一个被撬开的铁皮柜,“那里原本存放了一些比较贵重的备用电池、存储卡,还有几件拍戏用的仿古首饰道具,现在都不见了。初步判断,可能混杂了盗窃和蓄意破坏。”
“偷东西?”马化云挑眉,“就为了偷点电池和道具首饰,搞这么大阵仗?还用人血写字?这成本也太高了吧?我看更像是个幌子,主要目的就是恐吓、破坏!
贵五一直沉默地观察着现场,尤其是那些被破坏设备的损毁方式。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破坏的人,力气很大,下手狠,但没有章法。像是……凭着一股蛮劲乱砸。而且,”他指了指几处设备上深深的凹痕和奇怪的划痕,“有些痕迹,不像是普通工具造成的。”
陈甲木顺着贵五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台沉重的摄影机三脚架金属腿上,有几道深深的、带着弧度的刮痕,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狠狠挠过。
另一处灯光架的铝合金管上,则有一个清晰的、不规则的凹陷,边缘发黑,像是被高温灼烫过。
野兽?高温?陈甲木心里疑窦更甚。
他不动声色地再次感应,果然,在那几处特殊的痕迹上,残留的阴冷能量更加明显,还混杂着……非人的气息。
难道不完全是“人”干的?还是有人驱使了什么东西?
“警察同志,这山里……最近有没有什么野兽伤人的传闻?或者,有没有人养大型的、比较凶猛的宠物?”
陈甲木试探着问。
年长警察摇头:
“武当山景区管理严格,大型猛兽基本没有。至于宠物……倒是有个别游客偷偷带狗上山,但都是小型犬。而且,看这破坏力,什么狗能有这么大劲儿?”
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
警察拍照取证、询问相关人员,剧组则开始初步清点损失。
赵大宝脸色越来越难看,初步估算,光是设备损失就超过六位数,还不算耽误的拍摄进度和可能产生的违约金。
更要命的是,接二连三的怪事,让整个剧组人心惶惶,几个胆子小的女演员已经嚷嚷着要下山了。
“赵导,你看这事闹的……”马化云把赵大宝拉到一边,低声道,“又是失踪,又是血字恐吓,设备还被砸成这样。这戏……还能拍下去吗?”
赵大宝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咬牙道:
“拍!必须拍!我赵大宝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想用这种下三滥手段逼我走?没门!我已经让助理联系保险公司了,设备抓紧时间租或者买二手的顶上!演员那边我去安抚,加钱!马道长,贵五师傅,小陈,你们可得帮帮我!这事太邪性了,我总觉得……不光是冲着我剧组来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看向陈甲木。
显然,他也开始怀疑,这些事可能和最近“风头正劲”、来历神秘的陈甲木有关。
陈甲木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赵导,清者自清。如果真是冲我来的,我也不会连累剧组。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推脱。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捣鬼的人,大家才能安心。”
“对!找出捣鬼的人!”赵大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陈,你功夫好,眼力也毒,马道长和贵五师傅也都是能人。你们看……能不能从那些玄乎的角度,帮忙查查?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这正合陈甲木之意。他点点头:
“我们需要再去发现王麻子刻字的小树林看看,还有,想再看看仓库周围,特别是那些奇怪的痕迹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