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个院子就是姜家老宅。
满月阁建之前,姜家在城北有一座老院子,后来迁到了现在的位置。她小时候听爷爷提过一次,说老宅不安生,搬了好。
不安生。
门口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姜泠的手指按在照片上那个半张脸的位置,指尖微微发凉。
旗袍。蛇族。三百年。
季连。
不对,照片是旧照片,至少七八十年前的。
季连三百年前就在玄门,但照片里的人不会是她——年代对不上。
但穿旗袍站在姜家院子里,和蛇族有关的女人——三百年前不止一个?
姜君跳上柜台,凑过来看照片。它的蓝眼睛在照片上扫了一圈,鼻尖凑近那个被裁掉的人形空白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汪汪。
闻到了。
什么味?
姜君的毛微微炸起,很老的蛇味。像阴蛇那种,但更重。
照片上有蛇族的气味。放了七八十年的照片,还有蛇味——说明那个被裁掉的人,蛇气极重。
比阴蛇重,比季连重。
重到隔着纸都能闻到。
姜泠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上去的:
辛巳年·秋·三人行·钉。
辛巳年。
三百年前的干支纪年。
姜烨钉下五根铜钉的那天,现场不止他一个人。
季连说的是事实。
三个人:姜烨、一个蛇族女人、还有——被裁掉的那个人。
谁把照片里的人裁掉了?为什么要裁?
如果是姜烨裁的,说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第三个人是谁。如果不是姜烨——
那是谁翻过姜家的东西,还做了手脚?
嘶嘶嘶——
阴蛇从领口滑下来,沿着姜泠的手臂爬到桌面上。
它在照片上方停住了,蛇身僵直,蛇信急促地吞吐。
它在害怕。
不是怕照片上的蛇族女人——阴蛇对季连是血脉压制式的恐惧,是弱的怕强的。但此刻它的恐惧不一样。
竖瞳缩成针尖,整个身子在微微发抖,像在极力想要后退,又不敢动。
像看到了天敌。
你认识?姜泠低头问它。
阴蛇不动。
说话。
……嘶。它的声音极低,蛇信几乎是贴着桌面吐出来的,她……她不在了。
谁不在了?
照片上的那个。阴蛇的竖瞳死死盯着那个被裁掉的空白,她不在了。但她的味道还在。味道在…说明她留下过东西。留在这座城里。
留在这座城里。
姜泠把三样东西重新排了一遍。
符文拓片——阵纹被动手脚的证据。
清单——灵器斋链条,源头在地脉节点,季连查到但不写。
照片——三百年前,姜烨、蛇族女人、第三个人。第三个人被裁掉了,但蛇气极重,阴蛇见了怕得发抖。
三条线拧在一起,指向同一个问题——
三百年前,姜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在阵纹上动了手脚?动手脚的人和照片里被裁掉的人是什么关系?姜烨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提过?
如果不知道——
那老宅不安生,搬了好这句话,就不是在说地底之物。
是在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