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把照片和清单叠在一起，塞回牛皮纸袋。拓片没放回去，她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折了两折装进口袋。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站起来，骨节咔咔响。坐了一整夜，腿麻了。
不睡？
不睡。
姜君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罢了罢了，这种半人半妖的家伙，一两夜不睡，也许也不打紧。
姜泠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晨风灌进来，带着巷子里潮湿的霉味。天光灰蒙蒙的，照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霜。
她想起季连说的话。
铜钉会锈，阵法会老。爷爷能钉一次，她呢？
铜钉归位能堵住阴气外泄的源头。
但铜钉不是长久之计——只要地底那东西还在，铜钉总会锈。一代人钉一次，一代人锈一次，循环往复。
这不是解决办法。
这是把问题往后推。
爷爷知道。
他当然知道。
姜烨不是那种把头埋进沙子里的人。
他钉铜钉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他之所以还钉——
是因为他还没找到真正的解法。
还是在等。
等一个能彻底解决的人。
等她？
砰砰砰！
门被拍得震天响。
小姜师傅！小姜师傅在吗！
高磊的声音。
姜泠把照片扣在桌面上。
这个点——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还黑着——凌晨四点来拍门，不是着火了就是出人命了。
没死就明天来。
门外沉默了一瞬，似乎真的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明天来。
但最终还是...
小姜师傅！灵器斋又有新单子了！这回是本市！
姜泠没动。
三秒后门被推开了——她昨晚没收锁。
高磊冲进来，后面跟着周文宇，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
高磊头发支棱着像鸡窝，周文宇外套里面穿着睡衣，拖鞋都穿反了。
你看这个——高磊把手机怼到姜泠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网店页面，灵器斋的最新上架商品。
商品名叫护身平安扣，图片拍得挺精致，玉色温润。
上架两小时，卖了六十七单。周文宇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指纹，显然刚从床上被薅起来，全在本市。
姜泠扫了一眼商品描述：天然玉石，开光加持，驱邪护身。
养鬼器。她说。
我们收了一个。周文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玉扣，温润得不像假货，检测过了，玉是真的，但里面裹着一层——
阴气。姜泠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下，很淡，淡到普通人感觉不到。戴三天开始做噩梦，一周失眠，两周精神恍惚，一个月——
她把玉扣扔回纸盒里。
被标记。
高磊脸色不好看：一个月后变巷子里那五户人？
显然这次被影响的范围太广，早就惊动了特别行动组，他们组里对周围也有过排查。
那这六十七个人——
暂时没事。养鬼器需要激活。
姜泠看向清单上的地址，激活方式是特定的地脉节点。灵器斋在每个城市设仓库不是随便选的地方，仓库
所以只要不让这六十七个人靠近地脉节点...
你打算怎么拦？姜泠看了高磊一眼，挨个打电话？你好，你买的平安扣是鬼器，请不要靠近任何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