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泠的手在口袋里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铜钉归位，阴气外泄的源头堵上，赵敏的标记自然消退。五户人救不回来，但至少不会有第六户。
所以你们要我下地底？
不是我们要你下去。季连说，是你迟早要下去。我们只是告诉你——早一天下去，少一个人出事。
姜泠转过身，看了季连一眼。
季连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影子横在地上，蛇影的头部朝着姜泠的方向，纹丝不动。
翡翠镯子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绿的光。
你说巧不巧，姜泠开口了，语气忽然变得很轻松，蛇族旁支在玄门当顾问三百年。三百年前地底之物被铜钉钉住，阴气开始外泄，有人开始收集阴气。蛇族感知地脉，玄门需要地脉信息——这些巧合凑在一起，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姜家人都傻？
季连端茶杯的手停了。
零点五秒。
巧合不是巧合。姜泠说，三百年前谁在姜家阵纹上动了手脚，你比我清楚。
她从桌上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周敬堂之前放在桌上的，她一直没碰。
现在拿走了。
这东西我收了。姜泠把纸袋塞进背包，不算你们的人情。算你们给我赔礼道歉的。
姜丫头——周敬堂站起来。
大叔，姜泠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请人喝茶，别往人头上扣屎盆子。扣完了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晚了。
她推门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走越远，楼梯吱呀响了几声，一楼大厅的门开了又关。
周敬堂端着茶杯，看了季连一眼。
她比你预想的要难对付。
季连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桌面——姜泠站过的那个位置旁边的地面上，一缕极细的银线贴在椅腿上，像蛛丝一样，几乎看不见。
精神丝。
她不是来吵架的。
她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在听。
听茶杯磕桌面的位置，听椅腿和地板的间距，听阴蛇对季连的恐惧程度，听精神丝在满屋子空气里织的网——
嘴上掀桌子，手上偷情报。
这才是姜家人。
季连把那根银线从椅腿上扯下来，放在手心。
银线在她指尖化成灰，消散了。
纸袋里的东西，让她拿走了。周敬堂说。
让她拿。季连重新端起茶杯，她拿了，才会来找我。
你确定？
她不认阵纹的事，但她记住了那天还有另一个人。季连喝了一口茶，三百年前谁动了手脚——她会自己查。查到的时候，她需要我。
周敬堂想了想，摇头。
姜家人——
不讲道理。季连替他说完，但讲因果。
门外，夜风卷着槐安路的槐花味，把三楼走廊的灯吹得晃了晃。
姜泠走出17号，把牛皮纸袋塞进背包。
全听见了？
汪汪。
你什么时候布的精神丝？
进门的时候，推门的瞬间。小狗子你还得学啊~
姜泠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顺手摸了把毛茸茸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