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蛇看见了她的影子，整条蛇像被钉住一样僵在姜泠领口，一动不动。
姜泠低头看了一眼——阴蛇的蛇信不吐了，竖瞳缩成针尖，整个身子在发抖。
像小蛇见了大蛇，血脉里的压制。
坐吧。老头的声音很和气，像邻家大爷招呼你吃饭，茶刚沏的，龙井。
姜泠没坐。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打量了两个人一圈。
你们玄门办事处的茶，我不敢喝。
老头笑了：姜家的丫头，嘴这么刁？
嘴刁才活得久。
有道理。老头点点头，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我叫周敬堂，玄门内务司的人。这位——
姜泠看向旗袍女人，蛇族的？
旗袍女人抬起眼，目光和姜泠对上。
她没有笑，也没有敌意，只是平平静静地看着姜泠，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古董。
蛇族旁支，季连。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压着嗓子说话的钝感，玄门驻城办顾问。
蛇族的人给玄门当顾问？姜泠的语气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这组合挺新鲜。
不新鲜。季连端起茶杯，手指修长，指甲剪得极短，指缝干净得不像话，三百年前就有了。蛇族擅长感知地脉，玄门需要地脉信息。各取所需。
三百年。姜泠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三百年前，蛇族就有人在玄门了。
三百年前，地底之物被姜家铜钉钉着，阴气从缝隙往外渗。
三百年前，有人开始收集渗出来的东西。
灵器斋。姜泠没绕弯子，你们找我来，说灵器斋的事。什么事？
周敬堂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淡了一些。
姜家丫头，你觉得灵器斋是什么？
网店。卖养鬼器的。背后有人拿地底渗出来的阴气当原料，在全国各地开仓库种阴物。
种阴物——周敬堂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这个说法倒也准确。那你知不知道，灵器斋一年能卖出多少件养鬼器？
姜泠没说话。
去年一年，灵器斋在全国二十七个城市售出养鬼器四千三百件。周敬堂的声音还是和气的，但和气里裹着一层铁，其中六百件出了事。轻则噩梦失眠，重则精神失常，目前已知死亡人数——十二人。
他顿了顿。
我们查了三年，查到上个月才摸到灵器斋的供货链条。然后发现——链条最上面，连着你们姜家。
姜泠的眼神冷了。
你说什么？
满月阁的阵纹。周敬堂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中间，仓库祭坛上刻的符文，一半催阴符，一半——和你爷爷的手笔同源啊。
照片上是仓库地面的符阵，姜泠见过。
“没见过。”
周敬堂和季连对视一眼。
姜泠再次出声：“这符文我没见过，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姜家门头上泼？是不是不太礼貌啊大叔大婶？”
周敬堂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