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这行几十年，见过的刺头不少，但把照片怼到脸上了还死不认的——头一个。
姜丫头，符文拓片我们做过比对，同源率——
你比对你的。姜泠打断他，手一摆，同源率高说明什么？说明天下符文出一家。催阴符你们玄门也在用，那我能不能说灵器斋是你们玄门开的？
这——
你们查了三年才摸到供货链条，摸到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抓人，是把姜家拉出来当靶子。姜泠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眼神没有一丝笑意，什么意思？嫌我姜家现在人少好欺负？
周敬堂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季连的目光微微收紧。
这丫头——不是难对付。
是压根不按规矩出牌。
照正常流程，摆证据、讲道理、各退一步、谈合作。但姜泠直接把桌子掀了——我不认你的证据，我不接你的话茬，你敢往我头上扣帽子我就敢反咬你一口。
我们没说你爷爷参与制造养鬼器。周敬堂稳住表情，但阵纹泄露这件事——
什么叫泄露？姜泠歪了歪头，我家的东西，我放在我家的地上，有人偷了去干坏事，你不去抓贼，来问我为什么把东西放家里？这道理你自己听听，通吗？
周敬堂没接话。
他发现接不下去。不管他说什么，姜泠都能把话头拧过来——她不是在辩论，她是在心平气和地吵架。
辩论讲逻辑，吵架可不讲。
而且她吵得理直气壮？
灵器斋杀了十二个人。周敬堂换了个方向，去年一年，全国二十七个城市售出养鬼器四千三百件，六百件出了事。轻则噩梦失眠，重则精神失常，死亡人数——十二人。
姜泠点了点头，然后？
然后灵器斋的供货链条最上面，连着你家地底下那东西。阴气外泄，被人收集利用，才有了养鬼器。你不管，这个数字明年会翻倍。
所以你找我来，是让我帮你擦屁股？姜泠看着周敬堂，灵器斋在你玄门的地盘上开了三年，你查了三年才查到。这三年死了十二个人——这账算谁的？算我姜家的？
算灵器斋的。
那灵器斋呢？抓了？封了？
周敬堂沉默了一秒。
还没。
姜泠笑了一声，贼没抓，来问失主要说法。玄门内务司，好大的官威。
她转身就走。
姜泠。季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姜泠脚步没停。
姜烨钉下五根铜钉的那天，现场不止他一个人。
姜泠停了。
不是因为季连说了什么。是因为季连说这件事的方式——太平了。平得像在念一份陈年旧档，每一个字都在等她回头。
铜钉会锈，阵法会老。你爷爷能钉一次，你能钉几次，之后呢？
季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安静里，地底那东西和地脉绑在一起，你钉住它，地脉就不通。地脉不通，阴气淤积，淤积到一定程度——比现在严重十倍。铜钉从来就不是长久之计，只是缓兵之计。
姜泠没回头。
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巷子里那五户被了的人，阴气入体太深，意识已经被拖进去了，救回来也是傻子。季连的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陈述，赵敏还能救。她被标记的时间短，阴气没入骨髓。你的红绳朱砂只能压三天，三天之后照样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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