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蛇从柜台后面弹出来，竖瞳缩成细线。
叮——
第三声。
然后——
请问……这里是满月阁吗？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弱，像大病初愈。
满月阁营业时间辰时至酉时。姜泠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没一丝温度，现在几点你自己不清楚？
门外沉默三秒。
我……我知道很晚了……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在发抖。
姜泠看了姜君一眼。
姜君凑门缝前闻了闻。
人。
没阴气没鬼气。
普通人。
姜泠眯了眯眼。
普通人大半夜来她的满月阁敲门——走投无路，或者脑子有病。
你的手伸进来让我看看。
什……什么？
门缝能伸进一只手。伸进来。
门外又沉默了。五秒。十秒。
门缝慢慢变宽——一只苍白的手从外面伸进来。
女人的手。纤细瘦弱。手腕内侧——
一排细小的牙印。
是蛇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缠在这只手腕上，咬了一口。
姜泠伸手，两根手指搭上脉搏。
冰凉。
不是天冷那种凉——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
像血液里掺了什么东西，在慢慢替换她的体温。
你来满月阁，因为这个？姜泠指那排牙印。
女人在门外轻轻了一声。
多久了？
三……三天。从那天晚上开始……
蛇群逃跑那晚。
那天晚上我被蛇咬了。女人声音越来越抖，我住这条巷子后面的老楼……那天到处都是蛇……我被咬之后就开始发冷……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没毒……但我觉得有东西在我身体里……
姜泠松开她的手。
进来吧。
门开了。
女人三十出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穿着不合时宜的厚棉衣——大夏天的，冷得发抖。
她进门瞬间，阵法微微震动。
补阵符朱砂亮了又暗。
阵法确认她是人，但她身体里有东西。
姜泠指柜台前的椅子。
女人坐下来，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你叫什么？
赵……赵敏。
赵敏，除了冷，还有没有别的？
赵敏犹豫了一下，低头。
……有。
我……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
像……像有人叫我名字。赵敏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在耳朵边上……说……说你答应过
姜泠瞳孔一缩。
你答应过。
和地底下那东西说的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左手印记。
印记里的眼睛在笑。
赵敏，把手给我。
赵敏伸出左手。那排蛇牙印在灯光下隐隐泛绿——和蛇骨鞭上的符文，同一种绿。
姜泠右手掐诀，因果丝从指尖抽出一根银线，按上牙印——
嘶——
赵敏猛地缩手：
忍着。
姜泠一把抓住她手腕，携着因果丝直接按上去。
银线接触牙印的一瞬——画面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