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点点头,敲门进去。
如常汇报了这大半个月里府邸里的大小事,以及将军名下挂着的几处铺子、田庄、商船的账目。
见将军翻看账簿,神色冷冽,的确看起来比多了些不耐烦之色,便打算迅速收尾,免遭鱼池之殃。
顾厉霄看完后又吩咐他几句,青时一一应下。
临了,听见将军让他开库房,取一套笔墨纸砚出来。
青时当是将军要写大字用的,回道:“正巧库房里新入了两块李廷珪徽墨。将军惯用的龙尾砚、澄心堂纸、狼毫笔也都有,属下就取去来。”
顾厉霄:“不用这些,捡寻常用的备齐一套,命人送去乌衣巷。”
青时怔了下,拱手回是,这才敢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着上前。
“这是今日小厮去乌衣巷中送月钱时,阮姑娘请小厮代为呈给将军的,说是亲手缝制,里面装着的药粉有驱虫避蚊之用。”
顾厉霄视线未从手中的兵书上挪开,手指在桌上点了下,“退下。”
青时放下东西,退出屋去。
门扉合拢,待顾厉霄看完手中一页,才拾起桌上的香囊。
深蓝色香囊所用布料平平,绣样粗糙。
这般手艺也亏那女娘好意思送来。
“粗手笨脚。”
顾厉丢开香囊,继续看兵书,剑眉底下的冷色却悄然淡去。
青时揣度将军心思,想着天色还不算晚,亲自去库房挑了一套上得了台面的笔墨纸砚,让小厮骑快马送去乌衣巷里。
乌衣巷中,阮荔已入梦。
刘婆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听见马蹄声在院外停下,紧接着又有人敲门,她披了衣裳下床去开门。
门外竟是将军府万松院里的小厮!
刘婆子接了沉甸甸的一包东西,听小厮说是将军赏给阮姑娘的,送完后又匆匆骑马回去,徒留刘婆子一人站在门前,心惊得眼前阵阵发黑。
她虽同奶娘和几个大丫鬟在将军七八岁时被支出去了,但府邸里谁不知道,将军洁身自好,至今连个通房丫鬟也没有。而府里的老夫人又并非将军生母,随着将军年岁渐长威严渐足,老夫人也不敢插手往将军院子里塞人。
如今,将军带回来个阮姑娘养在外头,又是置院子、又是给月钱、给人侍候她……
这些也都罢了!
可今晚她看见了什么?
看见将军竟然亲自给姑娘扭伤的脚上药!
若要说将军对阮姑娘没什么心思,她这个婆子都不信!
又想到将来这消息传到老夫人耳中,按老夫人的心性,定要以她知情不报为由迁怒大儿!
可若是她眼下通风报信,万一被将军知道,她和大儿都会被赶出顾家门!
这夜过去,刘婆子彻底没了初来时的傲慢,服侍阮荔愈发上心周到,也提心吊胆地怕姑娘真成了外室,又怕府邸里知道将军在外头养人的事情。
但往往是越怕什么,什么就来得越快。
几日后的一个午后,阮荔正临窗抄书,外面有人敲门。
刘婆子应了门见了客后,磕磕绊绊的声音透过敞开的窗子传入阮荔耳中:“怎么、怎么是老姐姐您亲自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