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荔扭伤了脚不便走动,请刘婆子将房里针线篓里的东西拿来。
等刘婆子取来,阮荔接过后递给青铜,“这个香囊是我做的,里头装了驱虫避蚊的药粉,还请青铜小哥不要嫌弃东西粗糙。”
青铜呆了下。
他是在将军七八岁时跟着的,那时将军已经不要婆子、丫鬟侍候,院子里头清一色都是男人。再长大点,他又跟将军到处打仗。但凡将军统领的军队,就不准有军妓,更不准将士偷溜出去狎妓。一年到头别说是女人了,连头母猪都见不着。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收姑娘家送的东西。
还是个绣着平安扣的香囊,里头装的还是驱虫避蚊的药粉!
军营在荒郊野岭,蚊虫多得不得了。
虽然他大老爷们不怕叮咬,但不代表他被咬了后不痛不痒啊!
这份只有姑娘家才有的贴心,竟是让青铜悄悄红了眼,“谢、谢谢姑娘!我急着回去当差,下、下回来,我也给姑娘带好吃的!”
说完风风火火跑了。
被青铜这么一打岔,阮荔方才的烦扰如云雾散开。
顾将军乃炙手可热的新贵,登门欲与将军结亲的高门大户多如过江之卿,将军想要什么样的美人会没有?她这般姿色算得了什么?
将军照顾她,待她不同,大抵因方维之故。
好险好险,险些误解将军,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阮荔顺了顺胸口,心情大好,抱着文房四宝一瘸一拐地进屋洗漱歇息去。
*
将军府万松院。
顾厉霄回来后,院子里众人纷纷忙碌起来。
游廊、屋檐下烛火通明,往来间侍从、小厮脚步匆匆却不乱,有条不紊地忙着各自差事。
青铜也从府外回来,进主屋去露个脸后,今日他的差事就结束了。
将军手下的亲卫被分成三班。
一班是在府中当差。
一班是跟在将军身边在外护卫。
还有一班是上战场的精骑兵,非出征期间,多数都在京郊军营中训练、生活。
青铜则属于第二班,是跟在外面当差的。
他在将军面前回完话,正要拱手退下。
顾厉霄无意发现亲卫腰间多了个陌生的香囊。他从不挂香囊、荷包、玉佩一类的累赘之物,也没见亲卫当差时佩戴过这类东西,便随口问了句,“腰上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青铜打小就跟着他,神经又粗,这会儿眉眼带笑地回道:“回将军,是阮姑娘送的,里头还装着驱虫的药粉——”
顾厉霄翻兵书的手顿了下,“滚。”
青铜连忙闭嘴滚出去。
出去后青铜摸了摸脑袋,嘟囔了声将军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他也没说错什么话啊。
迎面见青时捧着帖子、账簿等要进去复命,小声提醒了声将军心情不好,慎言。
虽同是亲卫,但青时生得斯文些、心思也更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