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杏儿推脱不过,只得收下。
郭氏见李杏儿收下后,才笑眯眯地说道:“这两日你常在老爷身边伺候,可知老爷如今对大少爷的事,是何态度?”
说着,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唉,现在大少爷关在里头,府里上下都瞒着我,连大夫人也不肯与我说实话。我这做妻子的,心里实在着急。杏儿,你若是知道什么,可千万别瞒着我。”
李杏儿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像是闪过了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昨日我斗胆问了一句大少爷的事,老爷私下同我说,大少爷心性狠辣,志大才疏,不堪大用!”
她没有在意郭氏变得难看的脸,继续说道:“加上近来族老们意见颇大,老爷打算将大少爷的事冷处理了。”
听到这话,郭氏的脸在烛光下骤然苍白了一分。
“老爷近来的意思很明白,大少爷的事怕是要黄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如今在老爷身边,我也不敢再替大少爷说半句好话了。”
这个时候,郭氏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她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失魂落魄。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对李杏儿说道:“有劳杏姐了。”
李杏儿安慰道:“大少奶奶也别太着急,您还年轻,往后等等说不定还有转机。”
郭氏苦笑。
她在府中无依无靠,儿子不过四五岁,看天资也是个愚钝的,不堪大用。
等大夫人不在了,大少爷又被软禁,那姓周的怎可能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一阵心烦意乱,强颜欢笑地叮嘱道:“今天的话,你不要跟任何人提。”
“嗯,大少奶奶放心,我知道轻重。”
李杏儿应了声是,低头退出门外。
出了门后,她脚步未停,一直走到拐角处才敢回头看了一眼,才把手里攥了半天的衣角松开。
不知道什么时候,掌心里已经攥出了一层汗。
夜风从衣领钻了过来,她拢了拢领口,快步朝后罩房走去。
房间里。
郭氏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刚才李杏儿带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大少爷前程渺茫,此生怕是要困死禁中了。
往后,自己在这府里,究竟该如何自处?
必须要早做决断。
否则的话,真到那一天就晚了。
正思量间,房门帘子被人从外轻轻挑起。
一个穿着青布衫裙、身材纤细的丫鬟走了进来。
这是她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春莺,自幼跟在身边,如今算是郭氏在冯家最信得过的人。
春莺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轻轻搁在郭氏手边,柔声劝道:“大少奶奶,少费些神吧。这是小厨房熬的银耳莲子汤,我给您端了一碗,您喝一口,安安神。”
“拿下去吧,今日没什么胃口。”郭氏摆了摆手,无精打采地说道。
春莺无奈,她一边收拾碗碟,一边随口道:‘大少奶奶,今日后院里可热闹了,大夫人的丫鬟们都在传些闲话。”
郭氏揉着太阳穴,随口问道:“什么闲话?”
春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说大夫人在外面藏了不少私产呢。”
郭氏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听了并不在意:“大夫人手上体己钱多,府里谁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春莺反驳道:“不是的,我听说,大夫人这些年从冯家捞进自己手里的,除了那些体己钱,在府外还有铺面、田庄,屋里更藏了许多字画古董和一大笔存银,加在一起,怕是能抵冯家公库一半了。”
“啊?”郭氏这回真有些吃惊。
她知道大夫人有钱,却不知竟富到这般地步。
“你从哪里听来的?”
春莺看了眼身后,确定没有后,凑近说道:“昨夜从大夫人房里的丫鬟那儿,无意间听到的。她们说,大夫人床板下藏着暗格,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好几只扁木匣,每只打开都是金银珠宝,还有地契、房契,传的有鼻子有眼。”
郭氏心头一跳,猛然想起一桩旧日传闻,不由悚然一惊。
“这些事,老爷知道吗?”
“那奴婢就不清楚了。”
郭氏却站了起来,心头波涛翻涌。
大夫人这般偷偷摸摸,恐怕她从前听过的那则传闻可能是真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或可借此做些文章。
若能将那笔私产弄到自己手里,哪怕大少爷往后一直关着,她也能衣食无忧,逍遥快活的过日子了。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连忙对春莺说道:“你去打听打听,大夫人手里究竟有哪些田庄、铺子。再细查查,当年她嫁进冯家时,嫁妆单子上有没有这些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