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知道了陈野的想法:“以她的性子要是得了这消息,定会动歪心思。她若能拿到大夫人的这笔私产,日后即便冯戎失了势也足够她生活。况且只要做得隐蔽,大夫人怕是也得吃哑巴亏,不敢拿这事出来说。”
陈野补充道:“到时候她与大夫人的联盟不攻自破。婆媳二人相互咬起来,说不定我们还能看一出好戏来。”
周云娥安静听完,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你这计谋,倒是够毒的。”
“恨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陈野神色如常说道:“她们既然想杀我,我怎么能让她们好过呢?这一局,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绝。”
陈野并没有说,这两人,他一个也没打算放过。
她们不死,他寝食难安。
周云娥沉默片刻,抬眸看他:“此事,我如何配合你?”
“夫人只需做两件事。”陈野伸出两根手指说道:“第一,找个可靠的人,说煽动几位对冯柏年不满的族老,把声势造起来,至少让郭氏觉得府里真要重议继承人了。
第二,再让她知道大夫人在外面有不少私产,值不少银子,你得顺着这条线继续挖一下,最好把这笔财产送到郭氏的嘴边。”
周云娥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这两件事都不算难。我手头有几个能在内宅走动的人,办起来不会惹眼。”
陈野说道:“待郭氏动了,我们再谋下一步。”
周云娥端起茶盏,目光中带着几分审度,看向陈野,似有深意地说道:“你这般算计,以后不会有一日用到我头上吧?”
“夫人与我是同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野闻言,轻笑一声,把手放在周云娥的柔荑上,轻轻抚摸以示安慰:“算计谁,也不会算计夫人。”
周云娥并没有闪避的意思。
她盯着他看了两眼,忽地展颜一笑道:“若是先把大夫人房里的事办成了,到时候你到我院里坐坐。”
陈野像是心有领悟似的,笑道:“届时还望夫人莫嫌叨扰。”
周云娥起身略微行了一个万福,胸口的衣襟随动作轻颤道:“到时候,妾身定当扫榻相迎。”
见两人已经商议完,她不再逗留,站起身来,拿起帷帽戴好,遮去面容,推门而出。
脚步声沿着楼梯渐行渐远,很快便彻底消失。
陈野独自在屋子中坐了一会儿,等确定与周云娥错开之后,方才搁下茶盏,大步走出了房间。
临走时,医馆掌柜贴心地将包好的药递上。
陈野出了医馆,一路闲步京城的市集,一边回到了崔府。
后面几天,一面盯着崔堪的功课,一面埋头练武。
周云娥比他预想到的更有手段一些,竟然很快在冯家拉拢了几位心怀不满的族老,对冯柏年发难,声势渐起。
见时机差不多了,陈野便离了崔府,径直往城南巡马帮的地界行去。
巡马帮的堂口设在城南一条杂乱的马市之中。
一间挂着褪色旧招牌的临街铺面,门口坐着两个闲聊的帮众。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马尿腥臊,地上马粪随处可见,无人清理。
与陈野想象中的帮派总舵大相径庭。
门口两个悠闲的帮众见陈野这样一身打扮来到这污秽之地,身后也没有刀斧奴,不由地有些奇怪。
陈野没有在意这些人的想法,说道:“我找你们左帮主。”
“帮主就在里头,贵人随我来。”一名帮众赶忙躬身引他入内。
进了后院,陈野便看见左东溪正光着膀子,蹲在院子里洗一把沾血的砍刀。
满地污水混着腥臊气,就连陈野这般不在乎身边环境的也不由皱了皱眉。
见陈野登门,左东溪愣了一下,连忙把刀往水桶里一扔,随手扯了件搭在竹竿上的布衫胡乱套上,咧嘴笑道:“什么风把陈兄弟吹到我这个破烂地方来了?”
说着,他踢开脚边杂物,挑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让人连忙搬两把长条凳过来。
陈野在条凳上坐下来也不客套,说道:“有件事,得劳烦下左大哥。”
左东溪擦干手,挨着他坐下,一只脚搭在凳子上说道:“你说。”
“我要你去冯家一趟,找你的前妻做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