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昭摇头。
"不打?
"
"对。不打。
"
陆昭转身,望着城墙下的百姓。
他们在雪地里,忙碌着。
有的搬运粮草,有的加固城墙,有的缝制冬衣。
女营的妇人,也在其中。
青布裙,白中衣,头发挽成简单的髻,像一群移动的菩萨。
"自成,
"
他轻声说。
"咱们这五万人,不是兵,是种子。撒在中原,撒在湖广,撒在天下。朝廷来剿,咱们就散。朝廷走了,咱们就聚。聚聚散散,像水一样,让他抓不住,打不着。
"
他顿了顿。
"而且,咱们有民心。百姓拥护咱们,给咱们粮,给咱们兵,给咱们眼。朝廷来剿,百姓帮咱们藏,帮咱们躲,帮咱们打。这,是咱们最大的武器。
"
李自成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扯开,慢慢暖下去,像一团火。
"大哥,我听你的。
"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摸出那块玉佩。
羊脂白的,雕着一匹奔马,做工粗糙,却透着一股子灵气。
"大哥,
"
他将玉佩塞到陆昭手里。
"这个,还你。
"
"还我?
"
"嗯。
"
李自成固执地将玉佩按在他掌心。
"大哥,你收着。将来咱们发达了,你再还给我。咱们一人一半,各挂一块。
"
陆昭看着手中的玉佩。
雪光下,那奔马仿佛在动,四蹄腾空,鬃毛飞扬。
"好,
"
他将玉佩揣进怀里。
"将来咱们发达了,一人一半。
"
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在城墙上回荡,被风吹散,飘向远方。
……
当夜,陆昭回到女营。
苏明媺正在帐中,为伤兵换药。
药香弥漫,像一团化不开的雾。
"明媺,
"
他轻声唤。
"阿昭,
"
她抬头,目光清澈。
"你怎么来了?
"
"来看看你。
"
陆昭坐下,看着帐内的伤兵。
有的睡了,有的还在呻吟。
"明媺,
"
他握住她的手。
"孙传庭又来了。五万大军。咱们……咱们可能要撤。
"
"撤?
"
苏明媺的手,顿了顿。
"撤去哪儿?
"
"湖广。或者,四川。或者,更远的地方。
"
他顿了顿。
"但'均田免赋',要继续推。女营,要继续办。咱们走到哪里,种子就种到哪里。
"
苏明媺将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衫。
"阿昭,
"
她轻声说。
"我跟着你。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但你要答应我,活着。
"
"答应。
"
陆昭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像一片落叶。
却足够让这乱世里,还有一丝温情,值得活。
窗外,雪落无声。
陆昭望着帐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孙传庭来了。
但民心,还在。
"均田免赋
",还在。
女营,还在。
这世道虽烂,却还有些东西值得活。
"自成。
"
"在。
"
帐外,传来李自成的声音。
"明日寅时,来我帐中。
"
"干啥?
"
"读书。
"
"《孙子兵法》第六篇,'虚实篇'。我教你识'虚'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