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老矿道里，空气潮湿而冷。
胡列娜带着两名执事守在裂石之后。
她没有点火。
矿道深处有风流动，带来很淡的血腥味。
胡列娜抬手。
身后的执事立刻停下。
“有人来了。”
她压低声音。
脚步声很乱。
不是一队人。
更像有人拖着伤，边走边扶墙。
片刻后，一个高大的男人从矿道深处踉跄走出。
他满脸胡茬，左肩被利器划开一道深口，血已经浸透半边衣服。
可他手里还握着一柄黑铁锤。
看到胡列娜的瞬间，他眼神猛地一凶。
“武魂殿！”
他抬锤就砸。
胡列娜没有硬接。
她侧身避开，短刃划向他的手腕。
男人反应极快，黑铁锤横扫，将短刃震开。
胡列娜手臂一麻，眼神立刻冷了。
“铁山魁？”
男人没有回答，锤子再次砸来。
矿道狭窄，锤类武魂本该不好发挥。
可他对这里太熟，锤势贴着石壁走，角度狠得让人难受。
胡列娜迅速后撤，第一魂环亮起。
魅惑之力刺入对方精神。
男人动作一顿。
只顿了一瞬。
他狠狠咬破舌尖，硬生生清醒过来。
“就这点本事，也想拿我？”
胡列娜冷声道：“你伤得不轻，还这么硬撑，是想死在矿道里？”
男人喘息很重。
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
可他的眼神依旧狠。
“死在这里，也比落到武魂殿手里强。”
胡列娜盯着他，语气具体：“你如果是铁山魁，就该知道，现在想杀你的不止武魂殿。”
“灰石驿那里，长老殿死士已经动过手。”
“铁青和那个妇人差点被灭口。”
“铁墨也被他们盯上。”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一瞬，胡列娜确认了。
他就是铁山魁。
她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我不是来杀你的。”
铁山魁咬牙：“那你堵我做什么？”
胡列娜道：“防你跑，也防别人杀你。”
铁山魁冷笑：“说得好听。帝耀呢？让那个小鬼出来跟我说！”
胡列娜眼神一冷。
“现在这条暗道归我管。”
“你要谈，跟我谈。”
铁山魁一怔。
似乎没想到胡列娜会这么说。
他上下看了胡列娜一眼，喘着粗气道：“你不就是帝耀身边那个圣女？”
胡列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握紧短刃，声音很轻。
“再说一遍。”
铁山魁察觉到危险，反而笑了。
“怎么，说不得？”
“外面都知道，你跟在帝耀身后查账、杀人、护送、控场。”
“你们武魂殿圣女，现在成了他的影子。”
胡列娜心里有一瞬怒意上涌。
若是以前，她可能真会立刻动手。
可下一刻，她想起比比东的话。
你这次不是跟在帝耀身边。
你是独立领队。
她也想起帝耀的话。
你不是第一次出任务，只是第一次不用站在我身后。
胡列娜忽然冷静下来。
她看着铁山魁，短刃没有放下，声音却稳了。
“你激我没用。”
铁山魁笑容一顿。
胡列娜继续道：“你想让我怒，想让我动手杀你，或者至少让我把你逼急。”
“这样你就不用谈。”
“你可以死得像铁山一系的硬骨头。”
“但你死了，铁青、妇人、铁炉镇那些普通铁匠怎么办？”
“铁门主要拿他们继续跟唐昊谈价。”
“长老殿要灭他们的口。”
“唐昊不会为了他们砸开武魂殿。”
“你想清楚，你现在死，是成全谁？”
铁山魁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死死盯着胡列娜。
“这些话，是帝耀教你的？”
胡列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有些是他教的。”
“但这句话，是我自己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