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武魂城。
帝耀回来的时候，消息已经先一步传开。
“帝耀回来了。”
“他真吸收了接近万年的第三魂环？”
“听说他在天斗外城斩了黑市首领，还逼得唐昊亲自救走唐三。”
“供奉殿都下令要见他了。”
街道两侧，不少魂师低声议论。
有人震惊。
有人羡慕。
也有人眼神复杂。
帝耀坐在马车里，闭目调息。
胡列娜坐在他对面，听着外面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
“消息传得太快了。”
帝耀没有睁眼。
“有人故意传。”
胡列娜问得很具体：“长老殿？还是供奉殿？”
帝耀睁开眼。
“都有。”
“长老殿想让更多人知道我身上有第三魂环资料和仙草记录，这样他们后面再伸手，会显得不是无缘无故。”
“供奉殿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要见我。这样我进供奉殿，就不是普通召见，而是整个武魂城都盯着的审查。”
胡列娜脸色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把路铺好了。”
帝耀道：“嗯。”
胡列娜冷声道：“你还这么平静？”
帝耀看了她一眼。
“不平静，能让他们闭嘴？”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很想反驳。
但反驳不了。
马车在教皇殿前停下。
月关早已等在门外。
他看见帝耀下车，目光先落在帝耀胸前。
“伤还没好？”
胡列娜语气不善：“唐昊一锤，三天能好？”
月关掩唇笑了笑：“圣女殿下现在护得越来越顺手了。”
胡列娜脸色一冷：“菊长老若不想被我记账，就少说两句。”
月关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
“哎呀呀，连记账都学会了。”
胡列娜脸色更黑。
帝耀没有理会两人，抬步进殿。
教皇殿内。
比比东坐在高位上。
她手握权杖，紫黑色眼眸静静看着帝耀。
殿内没有太多人。
鬼魅站在阴影中。
另外几名执事远远候着。
帝耀走入大殿，停在中央。
比比东看着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功劳，也不是问黑市。
“伤势如何？”
帝耀抬头。
“还能动。”
比比东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本座问的是伤势，不是问你还能不能继续查账。”
帝耀沉默一息。
“唐昊锤意震伤经脉，日冕帝域连续开启后魂力亏空，胸口旧伤还要十日左右才能稳住。”
胡列娜站在后方，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终于说人话了。
比比东眼底也多了一丝淡淡满意。
“看来天斗这一趟，至少让你学会了把话说具体。”
帝耀看了一眼胡列娜。
胡列娜面无表情，仿佛这事和她无关。
比比东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唇角似有若无地扬了一下。
随后，她抬手。
鬼魅将一卷卷宗递到帝耀面前。
“天斗黑市案，教皇殿已经收到初步报告。”
比比东声音冷了几分。
“黑市首领已斩，铁锤令主线索为‘铁山’，唐三短暂暴露第二武魂，唐昊灭口救子，七宝提交部分商道暗账，太子府接手皇室旁支相关账目。”
她看着帝耀。
“有没有遗漏？”
帝耀道：“有。”
比比东眼神一动。
帝耀声音平静：“长老殿天斗分部，有人提前接触过黑鸦堂。证据不完整，但从灰袍老者反应看，他们至少知道部分黑市货流。”
鬼魅在阴影中抬起头。
比比东眼神冷了下来。
“证据。”
帝耀取出一枚铁牌残片和一份商道日期对照。
“这是黑鸦堂旧账里被抹掉的接头印记，和长老殿天斗分部三年前用过的一批暗运令格式相似。”
“不能定罪。”
“但可以查。”
比比东看着那份资料，指尖轻轻敲了敲权杖。
“你想让本座查长老殿？”
帝耀道：“不是想。”
“是他们已经伸手了。”
“我不查，他们会继续伸手。”
比比东盯着他：“你知不知道，长老殿和供奉殿都不是那么好动的？”
帝耀抬头，回答得很直接。
“知道。”
“所以我先动证据，不动人。”
“证据压到足够多，再动人。”
比比东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她不怕帝耀狂。
她怕帝耀只有狂。
能知道什么时候动证据，什么时候动人，说明他在天斗不是只会打脸。
比比东缓声道：“供奉殿要见你。”
帝耀道：“我知道。”
比比东看着他：“你怎么看？”
帝耀没有绕弯。
“供奉殿想确认三件事。”
“第一，我的妖皇帝俊会不会威胁天使传承。”
“第二，我能不能被武魂殿掌控。”
“第三，如果不能掌控，我值不值得继续押注。”
殿内安静了一瞬。
胡列娜心里一紧。
这话太直了。
可比比东没有生气。
她反而轻轻笑了。
“你倒是看得清楚。”
帝耀道：“看不清，就会被他们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