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他走？”
她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不甘。
“那可是唐昊。”
帝耀坐在桌后，脸色被烛火映得有些苍白。
“拦不住。”
胡列娜咬牙：“至少能让菊斗罗出手拖一拖。”
帝耀道：“拖住了，然后呢？”
胡列娜一怔。
帝耀声音平静：“天斗外城开封号战？”
胡列娜沉默。
她知道不现实。
唐昊若真被逼急，在外城挥锤，死的不会只是武魂殿的人。
天斗外城都要乱。
帝耀继续道：“让他以为拿到了东西，比打一场更值。”
胡列娜看向桌上的另一只铁匣。
“真账在这里？”
帝耀摇头。
“不在。”
胡列娜一怔。
帝耀道：“在雪清河那里。”
胡列娜眼神骤变。
“你把真账给了雪清河？”
帝耀道：“一部分。”
胡列娜皱眉：“你就这么信他？”
帝耀看她。
“不信。”
胡列娜更不明白了：“那你还给？”
帝耀垂眸看着桌上的空白纸页。
“因为唐昊不会想到我把真账交给太子府。”
“长老殿也不会。”
“贵族更不会。”
胡列娜沉默片刻，终于明白了。
所有人都觉得帝耀最不可能信雪清河。
所以雪清河那里，反而成了最意外的地方。
这不是信任。
是利用所有人的判断盲区。
胡列娜低声道：“雪清河若吞了真账呢？”
帝耀道：“他吞不下。”
胡列娜看向他。
帝耀平静道：“那里面有他也想杀的人。”
胡列娜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会算。
她能看见一层。
帝耀已经把三层都放好了。
雨夜里。
唐昊带着假账离开。
胡列娜看着他的方向，声音冷了些：“他拿走之后，会发现是假的吗？”
帝耀道：“会。”
“那他会回来。”
帝耀点头。
“所以要让他在回来之前，先带我们找到下一处。”
胡列娜眼神微亮。
“账里有引子？”
帝耀看着窗外雨幕。
“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会让他相信。”
“假的部分，会把他引到我想让他去的地方。”
胡列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低声道：“帝耀。”
“嗯。”
“我以后要是和你做敌人，一定离账本远一点。”
帝耀看了她一眼。
“没用。”
胡列娜一噎。
帝耀道：“你离不开。”
胡列娜怔了一下。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
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帝耀已经低头继续写下一条命令。
“通知雪清河。”
“鱼咬钩了。”
胡列娜：“……”
很好。
她就知道，这人嘴里不会突然冒出什么正常话。
……
雨夜深处。
唐昊带着账册和证人，穿过外城废巷。
唐三和玉小刚藏在一处废弃仓库里。
见唐昊回来，唐三立刻站起。
“爸爸！”
唐昊将账册丢给他。
“走。”
玉小刚脸色紧张：“拿到了？”
唐昊没有回答，只道：“先离开这里。”
唐三翻开账册，看到其中一页记录，脸色骤然一变。
那上面写着黑鸦堂暗器供货人。
虽然名字被代号替代。
可里面几处描述，太像他。
唐三手指微微颤抖。
“帝耀……”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
唐昊看了他一眼。
“别看了。”
唐三咬牙：“他想把我钉死在黑市上。”
唐昊声音低沉：“所以你要更快。”
唐三抬头，眼里满是血丝。
“我会的。”
玉小刚拿过账册，越看越觉得心惊。
可看着看着，他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
唐昊停下脚步。
唐三也看向他：“老师？”
玉小刚指着其中一处日期，脸色发白。
“这里有问题。”
“这个黑鸦堂分堂，半年前已经被天斗城卫军剿过，不可能还在这个位置交易。”
唐三脸色一变。
唐昊眼神骤冷。
假的。
或者说，半真半假。
他猛地转头看向雨幕。
远处，武魂分殿方向灯火依旧。
唐昊终于明白。
帝耀让他拿走的。
他被帝耀钓了。
唐昊周身气息瞬间沉了下来。
唐三脸色难看，咬牙道：“他故意的。”
玉小刚声音发抖：“我们得立刻走，他可能已经顺着账册布了局。”
唐昊没有说话。
只是抓起唐三和玉小刚，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可他心里很清楚。
从他抢到账册的那一刻开始。
帝耀的网，已经撒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