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把仙草记录推到独孤博身上，等于告诉他们，想查可以，先去问那个玩毒的疯子。
雪星亲王府管事冷声道：“帝耀大人，什么都不交，只说别人不配，未免太霸道。”
帝耀看向他。
“我交。”
众人一怔。
胡列娜也微微皱眉，看向帝耀。
帝耀抬手。
门外，几名武魂殿执事抬着三口箱子走了进来。
砰。
砰。
砰。
三口箱子落在宴厅中央。
声音沉闷。
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显然没想到帝耀竟然早有准备。
第一口箱子打开。
里面是黑市猎魂团的尸牌、破魂弩、暗器残件。
第二口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摞摞账册副本。
第三口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账册。
是三颗被石灰封住的人头。
宴厅瞬间死寂。
几名贵族脸色惨白。
宁荣荣也被吓了一跳，手指猛地攥住衣袖。
胡列娜站在帝耀身后，眼神微微一动。
她知道帝耀准备了证据。
但她不知道，帝耀连人头都带来了。
帝耀指向第一口箱子。
“黑鸦堂袭击独孤雁，嫁祸武魂殿。”
指向第二口。
“外城三条商道黑市账册副本。”
最后，指向第三口箱子。
“昨夜抓到的三个灭口人。”
他抬眼看向李承。
“其中一个，进过你李家后门。”
李承脸色瞬间惨白。
“你胡说！”
帝耀没有和他争。
只是看向太子府管事。
“太子府的人跟了全程。”
太子府管事脸色微变，感受到雪清河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确有其事。”
李承身子一晃。
宴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在逼帝耀交账的人，此刻忽然发现，帝耀不是被逼上桌。
他是带着刀来的。
雪清河看着那三口箱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帝耀，你早知道今晚会有人逼你交账？”
帝耀道：“不难猜。”
雪清河轻声问：“若没人逼呢？”
帝耀看向他。
“那就明天送到他们府上。”
雪清河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你倒是半点不浪费。”
帝耀没有接话。
他看向席间所有人，声音冷淡。
“要查武魂殿扣押货物，可以。”
“但从今晚开始，凡要求查账者，也交自家商道账册。”
“互查。”
两个字落下，许多人脸色大变。
互查。
这才是帝耀真正的反击。
你们不是要查武魂殿吗？
可以。
那就一起查。
谁也别想只看别人的账，不露自己的底。
李承几乎坐不住了。
雪星亲王府管事也脸色难看。
灰袍老者盯着帝耀，眼里几乎要喷火。
因为长老殿同样不干净。
若帝耀真把“互查”推起来，长老殿天斗分部也会被卷进去。
帝耀站起身。
这一次，胡列娜没有阻止。
因为她知道，这一刻他必须站起来。
帝耀脸色苍白，身形还不算高。
可他站在那里，脚下第三魂环微微浮现，深紫近黑的光芒压得人心口发沉。
“天斗监察使令在此。”
“猎魂联合令在此。”
“太子府、七宝、毒斗罗三方印记在此。”
他扫过全场。
“谁要查，就把自己的账先放上桌。”
“谁不敢，就闭嘴。”
宴厅鸦雀无声。
胡列娜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发亮。
这就是帝耀。
被围攻？
那就把围攻的人全拖下水。
雪清河轻轻合上折扇。
他看着帝耀，眼底那缕金色光芒几乎要藏不住。
真狠啊。
这把火，烧起来的时候，根本不问谁家的门楣高。
只问账在哪里。
而帝耀站在宴厅中央，胸口伤势隐隐作痛。
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得像太阳里的金焰。
今晚这场宴，不是庆功。
也不是审他。
是他第一次用天斗监察使的身份，告诉这些人。
账上了桌。
谁都别想干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