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一瞬的魂环颜色，足以让席间不少人脸色变了。
深紫近黑。
第三环。
压迫感太强。
李承呼吸一滞，竟真的没能继续说下去。
雪清河眼神微动。
宁风致轻轻垂眸，像是早知会如此。
宁荣荣看着帝耀，心里又冒出那种复杂感觉。
他明明还伤着。
却坐在那里，就能把一个贵族家主压得闭嘴。
这就是权力和证据同时在手的样子。
灰袍老者忽然开口。
“帝耀，太子府设宴，不是给你审人的地方。”
帝耀这才看向他。
“你说了算？”
灰袍老者脸色一沉。
帝耀拿起天斗监察使令，放到桌上。
令牌落桌，发出一声轻响。
“教皇殿令。”
“天斗监察使。”
他看着灰袍老者，声音冷淡：“你若不认，写信问教皇。”
灰袍老者眼神阴沉，却一时不好接话。
因为他不敢当众说不认教皇令。
雪清河适时开口，笑容温和：“好了，今日只是宴，不必一开始就剑拔弩张。”
帝耀看向他。
“你请他们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雪清河笑意一顿。
席间不少人也僵住。
这话太直了。
直得连雪清河都没法立刻圆。
胡列娜站在后方，差点没忍住笑。
雪清河看着帝耀，片刻后，竟然笑了。
“帝耀，你这性子，确实藏不住话。”
帝耀道：“藏话浪费时间。”
雪清河抬手，让人重新上菜。
气氛看似缓和。
可所有人都知道，刚才只是第一轮。
真正的围攻，还没开始。
酒过三巡。
四元素学院的一名老师忽然开口：“帝耀大人，联合令查黑市，我们并无异议。”
“但如今外城不少魂师学院担心，武魂殿会借此机会清查学院学生背景，影响正常修炼。”
帝耀看向他。
“你们学院里，有黑市学生？”
那老师脸色一变：“自然没有。”
帝耀道：“那担心什么？”
那老师被噎住。
旁边另一名贵族接过话：“帝耀大人这话未免太霸道。没有黑市学生，就不能担心武魂殿越权吗？”
帝耀看向他。
“你担心越权，还是担心查到你？”
那贵族脸色顿时难看。
雪清河轻轻咳了一声。
“帝耀。”
帝耀看向他。
雪清河声音温和：“他们确实有顾虑。天斗城不是边境分殿，牵一发而动全身。”
帝耀道：“所以我查账，不掀桌。”
雪清河眼神微动：“若账后面就是桌呢？”
帝耀平静道：“那就换一张。”
偏厅再次安静。
宁风致终于抬眼看了帝耀一眼。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贵族听。
也是说给雪清河听。
如果天斗外城的黑市账后面牵扯皇室，帝耀也敢换桌。
雪清河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淡淡金光。
很快。
快到几乎没人看见。
可帝耀看见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股气息……
干净，锋利，神圣。
和他之前在信纸上察觉到的一样。
雪清河也察觉到帝耀眼神变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接。
谁都没有点破。
雪清河温声道：“帝耀，你这把火，烧得太快，小心伤了自己。”
帝耀放下茶杯。
“火不烧，留着发霉？”
雪清河笑了。
笑得很温和。
也很深。
“那今晚，就看看你能烧到哪里。”
帝耀看向席间那些神色各异的人。
灰袍老者。
天斗贵族。
学院代表。
雪清河。
七宝。
每个人都有算盘。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从这场宴里带走一点东西。
帝耀垂眸。
很好。
人都到了。
账也该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