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的宴，摆在傍晚。
帝耀到的时候，天斗城的天色刚刚暗下去。
太子府灯火通明。
长廊两侧挂着琉璃灯，光线温和，不刺眼，却足够让每个人的表情都无处可藏。
胡列娜扶着帝耀下车时，动作很自然。
帝耀看了她一眼。
胡列娜冷着脸道：“别多想，你现在走快了会咳血。”
帝耀道：“我没多想。”
胡列娜哼了一声：“最好是。”
太子府门前，雪清河已经亲自等在那里。
他一身浅金色长袍，笑容温和，像真正的天斗储君，谦和、稳重、让人挑不出错。
“帝耀。”
雪清河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帝耀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关切：“伤势可好些了？”
帝耀看着他。
“没死。”
雪清河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你说话倒是一如既往直接。”
胡列娜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她已经习惯帝耀这样回话。
雪清河也不恼，侧身道：“里面请。”
帝耀迈步入府。
走过长廊时，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眼睛。
太子府的护卫。
天斗贵族的探子。
还有几道更干净、更隐晦的气息。
帝耀目光微动。
雪清河走在他身侧，声音温和：“今日只是小宴，不必太紧张。”
帝耀道：“你信？”
雪清河笑意更深。
“至少名义上是。”
帝耀看了他一眼。
“名义这种东西，通常用来遮脏。”
雪清河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轻轻笑出声。
“你这话若在朝堂上说，恐怕要得罪不少人。”
帝耀语气平静：“他们今晚已经来了。”
雪清河没有否认。
他带着帝耀走进偏厅。
偏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宁风致坐在左侧，宁荣荣坐在他身旁，看到帝耀进来，脸上神色明显复杂。
她想开口，又忍住了。
剑斗罗没来。
但七宝派了两名魂斗罗随行。
右侧则坐着几名天斗贵族。
其中有两人帝耀认得，正是公开审账时跳得最凶的商会背后家族代表。
再往后，是四元素学院的几名老师。
他们表情谨慎，明显不是来凑热闹的。
最末的位置，还有长老殿那名灰袍老者。
他看见帝耀进来，眼神阴沉。
帝耀像没看见一样，坐到雪清河安排的位置上。
位置不低。
仅次于雪清河、宁风致和几位贵族核心。
这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有人不满。
但没人立刻开口。
雪清河坐到主位，温声道：“今日请诸位来，是为天斗猎魂联合令初见成效，也为各方协作，清理黑市乱象。”
他举杯。
众人也跟着举杯。
帝耀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杯中酒。
雪清河注意到，笑问：“不饮？”
帝耀道：“伤没好。”
胡列娜站在他身后，眼神微动。
还算听话。
雪清河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他让人换了温茶。
动作周到，神色温和。
可帝耀看得出，这份周到也在试探。
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伤重。
试探他现在能不能动手。
茶换上来后，雪清河忽然开口：“帝耀，外城审账之后，风波不小。有人说你手段太烈，也有人说你救了不少低阶魂师。”
帝耀端起茶杯。
“说救人的，少。”
雪清河一怔。
帝耀继续道：“说我抢权的，多。”
席间有人脸色一变。
一个身穿紫袍的贵族中年人放下酒杯，淡淡道：“帝耀大人既然知道，想必也明白，天斗毕竟不是武魂城。”
胡列娜眼神冷了下来。
帝耀却没有看他。
只问雪清河：“这位是谁？”
雪清河温声介绍：“雪夜商会背后，李家家主，李承。”
帝耀点头。
“账册第三卷，第七页。”
李承脸色微变。
帝耀看向他。
“你家名下商队，两个月前转运飞禽魂兽羽材，登记为学院教学材料，实际流入黑鸦堂。”
李承猛地站起：“污蔑！”
帝耀放下茶杯。
“坐下。”
声音不高。
却让整个偏厅安静了一瞬。
李承脸色涨红：“你——”
帝耀脚下第三魂环微微一亮。
日冕光环没有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