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审账之后，天斗外城安静了两日。
不是事情少了。
而是太多人不敢动了。
几家贵族商会连夜关门，账房先生失踪的失踪，掌柜装病的装病。
黑市猎魂团外围组织黑鸦堂，也像闻到血腥味的老鼠，开始往地下钻。
可越是安静，胡列娜越觉得不对。
临时据点里，她抱着一摞新送来的账册走进来时，帝耀正坐在桌后看供词。
他的伤还没好。
胸口的震伤虽然被月关压住，但每次长时间坐着，脸色都会比平时更白一些。
胡列娜把账册放到桌上，皱眉道：“外城三家商会已经开始转移账房，我们的人扣住了两个，还有一个不见了。”
帝耀没有抬头。
“谁不见了？”
“王氏商会副账，王启。”
胡列娜把一张画像摊开，声音冷了些：“他应该知道不少黑市货单去向。”
帝耀看了一眼画像。
“放他走。”
胡列娜一怔：“放？”
帝耀拿起旁边一枚暗器残件，指尖轻轻拨动弩机。
“他现在逃，才会去找真正能保他的人。”
胡列娜沉默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你早就派人跟了？”
帝耀道：“嗯。”
胡列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低声道：“你这样的人，幸好不是敌人。”
帝耀抬眼。
“也未必。”
胡列娜被噎了一下。
她刚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名武魂殿执事快步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帝耀大人，武魂城来人了。”
胡列娜眉头一皱：“教皇殿的人？”
执事迟疑了一下。
“不是。”
胡列娜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帝耀放下暗器残件。
“长老殿？”
执事低头：“是。”
片刻后，临时议事厅里多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灰袍老者，身材瘦高，眼神阴沉，胸前佩着长老殿令牌。
他不是封号斗罗。
但身后跟着两名魂圣。
在天斗外城这种地方，已经足够压人。
老者进门之后，没有看胡列娜，也没有向帝耀行晚辈礼。
他只是扫了一眼桌上的账册，语气淡淡：“帝耀，长老殿奉命接管天斗黑市案。”
胡列娜脸色一变。
她上前一步，声音冷硬：“谁的命？”
灰袍老者这才看她一眼。
“圣女殿下，这是长老殿内部事务。”
胡列娜冷笑：“帝耀是教皇殿亲令调动，天斗猎魂联合令有太子府、七宝、毒斗罗三方印证。长老殿一句接管，就想拿走？”
灰袍老者眉头微皱。
显然没想到胡列娜会当面顶回来。
他语气冷了些：“圣女殿下，长老殿不是来与你争执。此案牵涉天斗贵族、黑市猎魂团、唐昊旧部，已经不是你们几个年轻人能处理的。”
胡列娜眼神更冷：“几个年轻人？”
灰袍老者没有再理她。
他的目光落回帝耀身上。
“把黑市账册、唐门暗器残件、第三魂环吸收记录、冰火两仪眼所得仙草记录全部交出来。”
屋内瞬间安静。
胡列娜眼里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第三魂环吸收记录。
仙草记录。
原来接管黑市案只是表面。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帝耀第三魂环越限吸收的资料，以及冰火两仪眼仙草所得。
帝耀靠在椅背上，神情平静得近乎淡漠。
他没有发怒。
也没有立刻反驳。
只是抬眼看着灰袍老者。
“拿什么换？”
灰袍老者一怔。
“什么？”
帝耀重复了一遍：“你们要账册、暗器、魂环记录、仙草记录，拿什么换？”
灰袍老者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帝耀，你可知自己在和谁说话？”
帝耀语气平静：“知道。”
“所以我才问价。”
灰袍老者被气笑了。
“这些东西本就是武魂殿资源，你身为武魂殿弟子，难道还想向长老殿开价？”
帝耀看着他。
“账册，是我查的。”
“黑市，是我钉的。”
“唐昊一锤，是我挨的。”
“第三魂环，是我拿命吸收的。”
“仙草，是我用独孤雁的毒和独孤博谈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你们要拿，就付价。”
胡列娜站在一旁，心里那口气忽然顺了。
这才是帝耀。
长老殿想摘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