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账台前，人越聚越多。
一开始，很多人是来看武魂殿笑话的。
他们想看帝耀怎么解释。
想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武魂殿怪物，面对“迫害平民天才”的流言，会不会恼羞成怒。
可当第一箱账册被念出来后，议论声小了很多。
因为那不是空话。
是账。
某年某月。
哪支商队。
哪批货。
登记名目。
实际流向。
经手人。
每一条都具体得让人后背发凉。
台下，一个贵族商会代表终于坐不住了。
他起身，脸色难看，声音却很大。
“这些账册，谁知道是不是你武魂殿伪造的？”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对！账册在你们手里，你们想怎么写都行！”
“武魂殿势大，栽赃几个商会还不简单？”
胡列娜眼神一冷。
她刚想开口压场，帝耀已经抬眼看向那名商会代表。
“所以我请了不止武魂殿的人来看。”
商会代表脸色微变。
帝耀抬手。
第二箱账册被打开。
这一次，不是黑市账。
是七宝商道暗账。
宁荣荣在七宝席位上身体一僵。
她知道，该她做选择了。
台上的执事念道：“七宝南线外聘商队，曾转运火鳞兽骨三十七箱，与黑市账册第一卷第三页对应。”
“七宝西线合作商会，三次借名运送魂兽材料，与天斗外城王氏商会有交叉。”
台下瞬间哗然。
贵族商会代表像是抓住机会，立刻大声道：“诸位听见了吗？连七宝都被牵扯进去！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账根本就是乱咬人！”
不少人又开始骚动。
宁荣荣坐在位置上，手指死死攥着账册边缘。
她脸色有些白。
父亲没有来。
但父亲让她来了。
也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开口。
她知道自己一句话会得罪人。
那些贵族商会、外聘管事、合作商队，背后都有利益。
她若开口，七宝就不能再完全置身事外。
可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账册，又想起昨天帝耀丢给她的那一卷。
一笔一笔。
不是传言。
不是猜测。
是真的有人借七宝的壳，运送黑市魂兽材料。
是真的有人靠这条线杀人、绑人、敛财。
宁荣荣呼吸有些乱。
剑爷爷不在身边。
父亲也不在身边。
第一次，没有人替她把话说完。
胡列娜站在台上，余光看向七宝席位。
她没有催。
帝耀也没有催。
他只是静静等着。
片刻后，宁荣荣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算稳。
可她站起来了。
贵族商会代表脸色一变。
“荣荣小姐，你可要慎言！”
宁荣荣抬头看他。
眼里还有些紧张，却也有怒意。
“你闭嘴。”
那人一噎。
宁荣荣攥紧账册，声音一开始有些发颤。
“这一批商账……”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清楚了很多。
“是真的。”
全场瞬间安静。
七宝琉璃宗大小姐亲口证明。
这一句话，比武魂殿念一百条账都重。
贵族商会代表脸色瞬间白了。
他强撑着道：“荣荣小姐，你年纪还小，恐怕不懂这些账……”
宁荣荣气得眼眶微红，却没有退。
“我是不懂很多。”
“所以我看了三遍。”
她举起手里的账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
“这上面的暗记，是七宝商会自己的暗记。”
“这批账，是真的。”
台下一片哗然。
胡列娜看着宁荣荣，眼神微微变化。
她没想到这个大小姐真敢站起来。
帝耀则神色平静，像是早就料到。
宁荣荣坐回去时，手还在轻轻发抖。
她看向帝耀。
帝耀也看了她一眼。
没有夸。
只是点了点头。
宁荣荣咬了咬唇。
明明只是一个点头，她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随后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谁稀罕他点头？
台上，帝耀开口。
“第三箱。”
第三箱打开。
这次抬出来的不是账册，而是暗器残件、破魂弩、毒烟丸，以及黑鸦堂活口。
活口被押跪在台上，脸色惨白。
帝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