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活口浑身发抖,声音哆嗦:“黑鸦堂接到单子,截独孤雁,嫁祸武魂殿。”
“破魂弩和暗器图,是有人送来的。”
“我们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只知道和唐三有关。”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喊道:“胡说!唐三才几岁?他怎么可能和黑市有关?”
帝耀拿起一枚暗器钢针。
“唐三年纪小,不影响暗器伤人。”
他抬眼看向众人。
“诺丁学院前,他用暗器袭击武魂殿执法人员,记录在册。”
“黑鸦堂破魂弩内部结构,与唐三暗器手法一致。”
“这不是我说他是刺客。”
帝耀声音不高,却极冷。
“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台下很多低阶魂师沉默了。
他们未必喜欢武魂殿。
但暗器伤人,黑市绑人,贵族走私,这些事情离他们更近。
谁敢保证下一个被绑的不是自己?
谁敢保证下一次黑市猎魂团截杀的不是自己的亲人?
贵族商会代表脸色越来越难看,忽然又喊道:“那玉小刚大师呢?大师只是理论研究者,你凭什么污蔑他?”
帝耀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太平静。
平静得让那名代表心里一寒。
帝耀抬手。
执事呈上一叠旧卷宗。
“玉小刚,曾借武魂殿资料、人情、旧关系,多次查阅魂兽与武魂理论卷宗。”
“其理论中,有七成可在武魂殿旧卷中找到原始记录。”
“资源案暴露后,他通过旧识散布流言,将唐三包装成被迫害平民天才。”
帝耀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他是不是大师,我不评价。”
“但他借流言遮账,是事实。”
“他保护唐三,也不影响唐三用暗器伤人。”
台下再次安静。
大师的体面,第二次被撕开。
第一次是在诺丁学院,是在少数人面前。
这一次,是在天斗外城众目睽睽之下。
那些原本被流言煽动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如果账是真的,那黑市确实该查。”
“唐三暗器这事……若是真的,武魂殿定他刺客也不算过分。”
“玉小刚的理论真是从武魂殿旧卷里来的?”
“难怪武魂殿敢公开审账。”
贵族商会代表还想说话。
胡列娜一步上前,短刃出鞘半寸,眼神冰冷。
“还有话,拿证据。”
那人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喊。
帝耀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刚才更白。
连续坐镇审账,对他现在的伤势来说并不轻松。
但他的声音依旧稳。
“从今日起,天斗猎魂联合令扩大范围。”
“凡涉黑市猎魂团者,不论贵族、学院、宗门,一律查。”
“私藏账册者,按同谋论。”
“私自灭口者,按主谋论。”
这几句话落下,台下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几家贵族商会的人。
他们终于意识到,帝耀今天不是来解释的。
他是来扩权的。
他把玉小刚的流言场,变成了自己的审判场。
角落里,太子府管事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借帝耀这把火。
这火,确实能烧。
可也确实危险。
七宝席位上,宁荣荣看着台上的帝耀,心情复杂得厉害。
这个人真讨厌。
但他坐在那里,哪怕脸色苍白,哪怕伤还没好,也能把一群贵族商会压得说不出话。
胡列娜站在帝耀身侧,看到他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胸口。
她立刻低声道:“够了,后面的交给执事。”
帝耀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逞强。
“嗯。”
胡列娜微怔。
随即松了一口气。
她转身吩咐执事接手后续审账。
帝耀站起身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胡列娜立刻扶住他的手臂。
台下不少人看见这一幕,才意识到帝耀伤得并不轻。
可就是这样一个重伤未愈的人,硬生生把天斗外城的脏账撕开了一角。
帝耀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他只看向远处。
夕阳沉下,天斗外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这场公开审账结束了。
但真正的围剿,才刚开始。
胡列娜扶着他走下审账台,低声道:“你今天总算像个人了。”
帝耀看她:“哪里像?”
胡列娜没好气道:“知道停。”
帝耀沉默一息。
“因为该钉死的,已经钉住了。”
胡列娜:“……”
她就不该夸。
远处,宁荣荣抱着账册,看着帝耀离开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七宝已经不能再只是旁观。
而另一边。
天斗城深处。
太子府。
雪清河听完管事回报,缓缓合上折扇。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金光。
“把舆论场变成审判场。”
“帝耀,你倒是比我想的还会烧。”
他望向窗外夜色,声音温和,却透着一丝危险的兴趣。
“那就继续烧吧。”
“看看这把火,最后会不会烧到皇室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