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价码压中了。
胡列娜站在后面，看着帝耀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这人太冷静了。
冷静到可怕。
刚才那一击换成任何人，哪怕不哭喊求饶，也至少会愤怒，会恐惧，会想着逃。
可帝耀没有。
他甚至把自己挨的那一下，当成了重新开价的筹码。
独孤博沉默了很久。
久到谷中的毒雾都渐渐低了下去。
最后，他冷着脸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
胡列娜眼神一动。
独孤博退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没有再出手。
帝耀声音平稳：“第一，我不公开药园位置，不动泉眼根基。”
独孤博冷哼一声：“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帝耀没理会他的语气，继续道：“第二，我需要在冰火两仪眼外围淬体，借这里的冰火气息压制仙草药力。”
独孤博眉头一皱。
“你想现在服仙草？”
胡列娜脸色变了，声音带着急意：“你疯了？你刚受伤！”
帝耀没有回头，只道：“三十级魂力压在体内，不拿第三魂环，拖得越久，反噬越重。”
月关眼神微动。
他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的笑，此刻也认真了些。
帝耀说得没错。
先天二十级的底子，越限双环，再加上三株仙草，他体内的魂力已经不是普通三十级能够承载的了。
如果不尽快稳住，确实会出问题。
独孤博冷声问：“还有呢？”
帝耀道：“第三，落日森林里高阶火属性魂兽的情报。”
独孤博眯眼：“你想在这里拿第三魂环？”
帝耀答得很快：“是。”
独孤博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嘲弄，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警惕。
“小鬼，你刚被老夫打得吐血，还想拿第三魂环？”
帝耀看着他，语气冷淡：“不然等你再打我一次？”
胡列娜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你这人真是不要命。”
独孤博盯着帝耀，忽然开口：“老夫可以给你情报，也可以让你在外围淬体。”
帝耀没有露出喜色。
他知道，独孤博的话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独孤博下一句就冷了下来。
“但你得先替雁雁压一次毒。”
他往前半步，碧绿眼瞳里杀意未散，只是被强行压住。
“老夫要亲眼看见效果。”
“若你只是嘴上有本事，今日这交易就不用谈了。”
胡列娜皱眉，刚想开口，帝耀已经点头。
“可以。”
独孤博眼神一凝。
帝耀抬起眼，补了一句：“压毒是一笔价，治根是另一笔价。”
独孤博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
胡列娜站在后面，闭了闭眼。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人不是胆大。
他是连救命这种事，都能拆成几笔账。
独孤博怒极反笑：“好，很好。”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小鬼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帝耀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时，脚下微微一晃。
胡列娜立刻伸手扶住他，动作很快，眼神却带着怒气。
帝耀垂眸看了一眼她的手。
“我还能走。”
胡列娜没松手，压着火气低声道：“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敲晕。”
帝耀看着她。
胡列娜也盯着他。
片刻后，帝耀收回视线，没再挣开。
月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掩唇轻笑。
“小家伙，偶尔让人扶一下，也不丢你妖皇的脸。”
帝耀淡淡道：“扶可以，别拖后腿。”
胡列娜咬牙，手上力气重了几分。
“你放心，拖不死你。”
独孤博看着这一幕，眼神冷硬，却没有再动手。
他知道，局已经变了。
从帝耀没死的那一刻开始，这就不再是单纯的杀与不杀。
这是一个交易。
一个他很不喜欢，却不得不继续下去的交易。
而帝耀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血迹，眼底暗金火芒一闪而逝。
唐昊。
黑市。
药园。
独孤博。
第三魂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