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被带到冰火两仪眼外围时,脸色很不好看。
不是病弱的白。
而是一种被毒气长期侵蚀后的青白。
她坐在石台上,双手抱臂,嘴唇抿得很紧,眼神却倔得厉害。
“我不需要他治。”
她抬起下巴,声音又冷又冲:“爷爷,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独孤博站在她身旁,脸色阴沉,听见这句话,眼神软了一瞬。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便冷声道:“闭嘴。”
独孤雁愣了一下。
她从小被独孤博护着长大,爷爷虽然性子古怪,对外人阴狠,可对她一向纵容。
像这样当着外人的面训她,并不多见。
独孤雁嘴唇动了动,眼圈微微发红,却还是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帝耀站在她对面,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刚才换了一件干净外袍,可衣领下方仍能看到淡淡血痕。
胡列娜站在他身后,眉头一直皱着。
她能感觉到帝耀的气息并不稳。
这种状态下给独孤雁压毒,风险很大。
可帝耀显然不会听劝。
独孤雁看着他那副平静模样,心里越发不舒服。
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刺:“你别把自己烧死在我体内。”
帝耀抬眼看她。
“你体内的毒,也没打算放过你。”
独孤雁脸色一僵。
这句话像刀一样,直接把她撑出来的骄傲切开了。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帝耀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她不是没感觉。
夜里经脉刺痛,骨头发冷,毒气反噬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自己的血都不是热的。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毒斗罗的孙女,却迟早会死在毒上。
独孤博眼神沉了下来。
“开始。”
帝耀伸出手。
“手。”
独孤雁没动。
帝耀看着她,声音冷淡:“你若想死得有骨气,可以继续犟。”
独孤雁眼眶一红,咬着牙把手伸了出来。
“你最好真有本事。”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服,也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害怕。
帝耀没有再刺激她。
他两指搭在独孤雁腕脉上。
入手一片冰凉。
那不是正常人的凉。
更像是经脉里藏着一条阴冷的毒蛇,正在一点点吞掉她的生机。
帝耀眼底暗金火芒微微亮起。
第一魂环缓缓浮现。
大日金焰没有像战斗时那般爆开,而是化成一缕极细的暗金火线,从他的指尖缓缓钻入独孤雁经脉。
“嗯——!”
独孤雁身体猛地一颤,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石台边缘,指甲几乎折断。
那股火太烫了。
可它不是简单的烫。
它像一根烧红的细针,顺着她经脉一点点往深处走,将藏在经脉缝隙里的毒素硬生生逼出来。
独孤雁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她咬着牙,不肯叫出声。
独孤博盯着帝耀,周身毒雾时而翻涌,时而收缩。
只要帝耀有半点不对,他就会立刻出手。
胡列娜也看得很紧。
她看见帝耀脸色一点点变白,心里忍不住绷紧。
这不是普通治疗。
这是把自己的魂力、火焰和精神控制力,一寸寸探进另一个人的经脉。
稍有失控,不是独孤雁被烧伤,就是帝耀被毒气反噬。
“疼就说。”
胡列娜看着独孤雁发白的嘴唇,忍不住皱眉道。
独孤雁抬眼,声音发颤,却还在硬撑:“不用你管。”
胡列娜被噎了一下,脸色也冷了下来:“没人想管你,别乱动,乱动死得更快。”
独孤雁瞪了她一眼。
可这一次,她没有再反驳。
帝耀的火线已经进入她右臂深处。
忽然,独孤雁背后碧绿色光影一闪。
碧磷蛇武魂本能浮现。
蛇影刚一出现,周围毒气便猛地暴涨,像是要把那缕大日金焰吞掉。
独孤博脸色一变。
“雁雁,压住武魂!”
独孤雁咬牙,声音里终于带上痛苦:“我压不住……”
那是武魂本能反噬。
毒素被太阳火逼迫,碧磷蛇武魂自然要护毒。
帝耀眼神微冷。
第二魂环亮起。
万妖敕令!
一道暗金色威压从帝耀背后落下。
不是强行击溃。
而是一种高位者垂眸般的压制。
独孤雁背后的碧磷蛇虚影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