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淡。
张三丰的身体微弯得更低了。
“地心地脉的火毒,你沾之即化。”
朱梧的第二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张三丰的身体僵了半息。
地心火脉的温度超出了凡俗武道能够抵御的极限。
他的百年太极真气能化解一切外力的侵攻。
化解不了天地元素本身的灼烧。
太极能卸人力。
卸不了天火。
张三丰的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
朱梧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看向大殿门外。
秋日的阳光从殿门口射进来。在地砖上画了一个矩形的光斑。
“我去去就回。”
四个字。
语气跟出门买个烧饼差不多。
他迈步朝殿门口走。
白衣从百官的队列中间穿过。
每个人都在看他。
常遇春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公子等”。话到了嗓子眼被自己咽了回去。
蒋虎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来回好几次。
徐达的目光跟着那道白色身影一路移动到了殿门口。
朱梧跨出了殿门的门槛。
阳光洒在他身上。白衣上面镀了一层金。
殿内。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光线里。
急。
心里跟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他想拦。
拦不住。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说了“去就回”那就是要去。你就是派十万大军把他围在府里他也能走。谁拦得住一个能捏碎天雷的人?
老朱的手拍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李文忠呢!”
吼了一嗓子。
旁边的太监哆嗦了一下。“回陛下,李将军还在北疆。”
“那常遇春!”
常遇春一个激灵。“末将在!”
“带上你最快的精骑。给咱远远坠在后面。别让公子发现!”
老朱的语速很快。
“公子要是有半点闪失。你们全给咱抹脖子谢罪!”
声音凶。
常遇春二话不说。抱拳。转身。大步跑出了大殿。
蒋虎追在后面。“等我!”
大殿里又安静下来了。
老朱重新坐回了龙椅上。
他看着殿门口。
阳光还在那里。
白衣已经不在了。
殿外。
长廊的角落里。
徐婉清端着一个茶盘站在那里。
她是来给大殿送茶水的。
正好看到了朱梧走出来。
白衣。负手。步子不急不缓。
从她面前经过的时候带起了一丝凉风。
那股清冷的气息扫过她的面颊。
徐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朱梧远去的背影。
嘴角弯了弯。
很浅的弧度。
“陷阱?”
声音极轻。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那种东西,对人才有用。”
她的目光温柔而通透。
端着茶盘的手指纹丝未动。
“凡人总以为挖个坑就能困住天上的云。太可笑了。”
---
三天后。
江浙。
赤炎谷。
朱梧用了三天走到这里。
不急不缓。
金陵到赤炎谷一百二十里。正常骑马一天就能到。他走了三天。
沿途的风景不错。秋天的江南水乡。稻田金黄。小桥流水。
他顺路吸收了一些体内赤金泥丸的精气。一边走一边消化。
张三丰跟在后面半步。
抱着暗金剑匣。
走了三天。
老道士的脸上挂着一层灰。道袍的下摆被露水打湿了。
他一声抱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