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金陵。奉天殿。
早朝。
气氛凝重。
百官站在两侧。武将队列里少了李文忠。他还在北方收拾战场的尾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面前的御案上摊着一份谍报。
锦衣卫半个时辰前送来的加急密函。
老朱把谍报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脸色就沉一分。
看完第三遍，他把谍报啪的一声拍在了御案上。
“诸位都看。”
太监弯腰捡起谍报，传给了站在最前面的徐达。
徐达接过来扫了一眼。
眉头皱了。
传给常遇春。
常遇春看完之后鼻子里哼了一声。
传给蒋虎。
蒋虎看了半天，嘴巴里蹦出一句：“这帮孙子。”
谍报的内容很简单。
锦衣卫在江浙的暗探查到了赤炎谷的情况。
张士诚在赤炎谷里埋了一百万斤黑火药。谷口外围部署了王保保的十万铁骑。崖壁上架着数百张百炼精钢巨网。
同时，张士诚在江南各地大肆散布消息，说赤炎谷“天降神火”，火脉喷发，是千年不遇的天地奇观。
消息传得满世界都是。
目标很明确。
引朱梧去。
然后关门打狗。
百万斤火药加上地心火脉一块炸。把赤炎谷变成一口炼狱铁锅。把朱梧活活烧在里面。
明谋。
不藏着掖着。
就是明摆着告诉你：来啊。
你不来他们就挨个屠你边境的城池。
你来了就炸死你。
朱元璋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
“都说。怎么办。”
声音沉。
常遇春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给末将十万精兵。末将先把赤炎谷推平了。把那些火药桶全给他挖出来扔江里。然后再让公子去取火！”
声音洪亮到了大殿外面都能听到。
蒋虎也跟着嚷。
“末将附议！先把张士诚那个龟儿子抓了再说！”
徐达没有出声。
他在想。
推平赤炎谷需要时间。张士诚的火药埋在山体内部。常规的挖掘手段费时费力。更何况外面还有王保保的十万铁骑。
打一场攻坚战。最少得三个月。
三个月。
公子等得了吗？
他看了一眼大殿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
朱梧站在百官的正中间。
白衣。
双手负在身后。
脸上的表情淡到了让人心里发凉的地步。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那份谍报。
一眼都没看。
徐达注意到了。
他知道公子对这种凡俗的算计完全不在乎。
就在常遇春和蒋虎吵得热闹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朱梧的身后传来。
苍老的。温和的。
“公子。”
张三丰。
老道士抱着暗金剑匣站在朱梧身后半步。
佝偻着腰。银白的长发随意束着。破旧的道袍上打了几个补丁。
百年武道神话。
此刻的姿态跟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仆差不多。
他上前一步。
恭敬敬地弯了腰。
“公子万金之躯。赤炎谷虽有凡人的陷阱，但地心火脉凶险难测。老奴不敢让公子涉险。”
他把怀里的暗金剑匣往前递了递。
“老奴愿带剑胚前往。替公子取那地心火脉的精气回来。”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百年武道巅峰。自愿去趟那个遍布百万斤火药的死亡陷阱。
替主人跑腿。
搁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骇人听闻的场面。
常遇春和蒋虎同时闭了嘴。
他们看着张三丰那副恭敬敬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天下第一啊。
给人家当跑腿的。还主动请缨去送死。
朱梧转过头。
看了张三丰一眼。
目光清冷。
“凡火你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