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三天。
朱梧连头都没回过。
张三丰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能跟在公子身边行走本身就是修行。
赤炎谷。
远远就能看到了。
一条长约五里的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红色岩壁。壁立千仞。
谷口朝东。宽约二十丈。
从外面往里看。黑洞洞的。深处有红色的光在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刺鼻。
地面是暗红色的岩石。温热的。隔着靴底都能感觉到
地心火脉。
朱梧站在谷口。
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红岩绝壁。
三百丈高。近乎垂直。
普通人掉下去直接变成肉泥。
他的感知力向四周铺开。
五里之内的一切尽在掌握。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崖壁内部。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孔洞里塞满了黑色的火药桶。
一百万斤。
均匀地分布在整条山谷两侧的岩壁之中。
谷口外围五里远的地方。十万铁骑的马蹄声在草丛里隐约可闻。旗帜收了。马嘴绑了布条。尽量减少噪音。
崖壁的顶部。数百张精钢巨网已经就位。只等一声令下就会垂落封住头顶。
引信已经接好了。从谷口的暗哨处一直连到崖壁深处的火药桶。
一点就炸。
朱梧的感知将这一切梳理了一遍。
大约用了三个呼吸。
然后收回了感知。
嘴角勾了一下。
很淡的弧度。
他迈步走进了谷口。
张三丰跟在后面。
老道士的太极感知力比朱梧差了几个量级。他看不到崖壁内部的火药。看不到远处埋伏的铁骑。
但他感觉到了。
空气里的杀气。
很浓。
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三丰的脚步微顿了一下。
心跳加快了两拍。
百年太极道心在这一刻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想说什么。
嘴巴张了张。
没说。
因为走在前面的朱梧一直没有回头。
脚步平稳。背影从容。
公子知道这是陷阱。
公子还是走了进来。
那就跟着。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把心跳压了回去。
迈步跟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赤炎谷。
白衣。灰袍。
在暗红色的岩壁之间越走越深。
谷内。
温度在升高。
从谷口到谷底的距离大约三里。
每走一里温度升一个档次。
谷口处是秋天的凉爽。
一里之后变成了夏天的闷热。
两里之后变成了炉子边上的灼烤。
三里的时候张三丰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道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
他的太极真气本能地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隔热屏障。
朱梧的白衣干干净净。
一滴汗都没有。
他周身三尺的先天一炁自动隔绝了所有的外界温度。
走到了尽头。
谷底。
一片开阔的空地。方圆约百丈。
地面是暗红色的熔岩。表面凝固了。底下还是热的。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在变软。
空地正中央有一条裂缝。
裂缝宽约两尺。长约十丈。
从裂缝里冒出暗红色的火苗和刺鼻的硫磺烟气。
那就是地心火脉的喷发口。
朱梧走到裂缝旁边。
低头看了一眼。
裂缝深处是翻涌的岩浆。暗红色的。偶尔有气泡冒上来。
温度已经超出了普通温度计能测量的范围。
足够了。
朱梧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里。”
声音清淡。
张三丰站在他身后五丈远。
更近他受不了。
地心火脉散发出来的热度让他的太极气场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他的汗水在体表蒸发成了白雾。
“公子。”
“嗯。”
“此地火毒已超出老奴能抵御的极限。老奴只能在此处守候。”
“退到谷口去。”
朱梧头也没回。
“接下来的东西你扛不住。”
张三丰犹豫了一息。
“公子一个人。”
“退下去。”
语气加重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