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孩子。
一百年来最纯粹的一个笑。
“拿剑。”
他把剑胚捧在怀里。恭恭敬敬。
“帮小友拿剑。”
他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道袍飘飘。
走路的姿态从容了许多。
但位置很讲究。
朱梧在前。
张三丰在后。
隔了半步。
不多不少。
仆从的位置。
一行人走出了铸剑山庄的大门。
秋日的阳光洒在田野上。
金黄色的稻田一望无际。
走在最前面的是白衣少年。步子不急不缓。
后面跟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边走边跳,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再后面是三个年龄不一的少女。一个泼辣,一个飒爽,一个安静。
最后面。
一个穿着灰扑扑旧道袍的百岁老道。
怀里抱着一柄暗金色的剑胚。
走路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磕碰了怀里的东西。
这支队伍从铸剑山庄一路走回金陵城。
沿途遇到的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白衣少年后面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老道士弯着腰,步子碎碎的,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半步。
什么来头?
行人们交头接耳。
议论纷纷。
认出张三丰的人差点把下巴掉在地上。
铸剑山庄。
人走了。
后院一片狼藉。
欧阳烈从废墟里爬起来。
他站在山庄大门口,目送着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田野尽头。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了后院。
走到朱梧炼器时站过的那块空地旁。
地面被道火烧成了琉璃色。坚硬光滑。
中间那几个脚印清晰可见。
朱梧站着炼器时留下的。
欧阳烈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几个脚印。
琉璃化的地面冰凉。
他站起来。
看了看围过来的一群徒弟。
“去。把院子里的碎石清干净。”
“是。”
“把这片地围起来。砌上汉白玉的矮墙。”
徒弟们面面相觑。
“师父,围起来干啥?”
欧阳烈瞪了他们一眼。
“仙人在此炼器。这块地从今天起谁也不准踩。”
“那咱们的锤子。”
“锤子更不行。”欧阳烈的声音硬邦邦的,“我们欧阳家的铁锤不配在这块地界上敲。”
徒弟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欧阳烈又从库房里搬出了一块木板。
拿过一支笔。
蘸了墨。
想了想。
在木板上写了五个大字。
“仙人炼器台”。
写完之后把木板竖在了空地旁边。
端端正正。
他退后两步。
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点了点头。
“再搬一张供桌来。两炷香。一碗清水。”
供桌摆好了。
欧阳烈对着那块琉璃化的空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砸在泥地上。
砰。砰。砰。
用力的。
站起来的时候额头上多了三个红印。
他擦了擦灰。
回头看了看那些还在发愣的徒弟。
“愣什么。干活去。”
徒弟们散了。
欧阳烈一个人站在后院里。
看着那块“仙人炼器台”的木牌。
嘴角弯了弯。
一辈子打铁。
今天亲眼见到了神仙打铁。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