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连手都没动就把这老头看哭了!”
他蹦了两下。
“二哥的眼睛会变戏法!厉害!”
蒋英在旁边缓过气来,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小点声。”
朱棣捂着脑袋。嘴上委屈,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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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丰擦了擦嘴角的血。
用袖子。
灰扑扑的旧道袍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站在废墟中间。白发散乱。
一百年来保持得最好的仙风道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倒也没什么落魄的意味。
反倒是一种放下了什么沉重东西之后的轻松。
像是背了一百年的包袱终于卸了。
他看着朱梧。
目光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好奇。是审视。是同为高手的平视。
现在是仰望。
纯粹的仰望。
“小友。”
张三丰拱了拱手。
动作比方才恭敬了十倍。
“老道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朱梧嗯了一声。
拔出插在碎石里的暗金剑胚。
准备走人。
“等等。”
张三丰追了上来。
朱梧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他一眼。
老道士的表情很认真。
“小友的精神海里,老道看到了一片星空。”
张三丰的声音压得很低。
“冰冷。浩瀚。无边无际。”
他的老眼里还残留着泪痕。
“老道修了一百年,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天道的衣角。今日才知道,老道连门朝哪边开都找错了。”
他深吸一口气。
“小友,老道有个不情之请。”
朱梧没有说话。
等他讲。
“老道想跟在小友身边。”
张三丰把话说得很直接。
“不做弟子。老道这把年纪拜师不合适。不做客卿。老道也没那个资格。”
他想了想。
“做个仆从就行。帮小友拿拿剑,跑跑腿。”
蒋英的嘴巴张成了圆形。
天下第一。百年武道神话。给人当仆从?
常玉的手指掐在了锁骨上那道还没干的血痕里。疼得直抽气。
她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朱棣歪着脑袋想了想。
“二哥,这老头刚才还能跟你打好一会儿呢。让他当跟班挺好的。以后出门有人帮你提东西。”
十一岁的小孩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朱梧看着张三丰。
老道士弯着腰。姿态谦卑。
一百年的骄傲和矜持在方才那一眼之后碎了个干净。
留下来的全是对“道”的渴望。
朱梧皱了皱眉。
“我不收仆从。”
张三丰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嫌烦。”
朱梧补了两个字。
张三丰的失落更深了一层。
朱梧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
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三丰手里空空如也的样子。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暗金剑胚。
这柄剑胚还需要慢慢淬炼。
随身带着不太方便。
“算了,你帮我拿着这个。”
朱梧把暗金剑胚朝张三丰扔了过去。
张三丰双手一接。
剑胚入手的瞬间他的手臂猛地一沉。
沉甸甸的。
不仅仅是物理重量。
剑胚里蕴含的龙气和地脉之力让他的真气本能地发出了抗拒的嗡鸣。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用了三成真气才把剑胚稳住。
朱梧已经走了。
白衣飘向了山庄大门的方向。
朱棣蹦蹦跳跳跟在后面。
蒋英、常玉、徐婉清拍了拍身上的灰,也赶紧追了上去。
张三丰抱着剑胚站在原地。
愣了两个呼吸。
然后嘴角咧开了。
笑了。